他昨晚留下的那枚印记还没有消,他摸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这里还疼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从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
沈知意没有说话,眼睛闭着,睫毛颤得更厉害了,身体也在颤。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他,怕自己,怕心里那个正在一点一点松动的、不该松动的什么东西。
他的手从她的毛衣下摆伸了进去,手指贴着她的腰侧,凉的,她打了个哆嗦,咬着嘴唇没出声。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上移经过每一根肋骨,经过胃部。
她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睁开了。
眼眶里有水光,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的、倔强的、不肯落下来的水光。
“这是办公室。”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涩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理那句话,手指继续往上。她松开他的手,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攥得指节泛白。
他把她的毛衣推上去,推到了锁骨下方,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暴露在空气里,斑斑驳驳的,像一幅被人反复涂抹的画。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那些印记上,沿着昨晚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
沈知意仰起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从他的领口移到他的头发里,攥紧,松开又攥紧。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还是有细碎的、压抑的、像小动物受伤后发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他站起来抱着她。
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抱着她走过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走到书架旁边,抬起脚,用鞋尖撞开了那扇隐藏的门。
门后面是一间小小的休息室,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耳边,低头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床头柜上漫过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红晕、泪痕、被吻得微肿的嘴唇照得无所遁形。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她看着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凝结成了泪滴,从眼角滑出来无声地流进头发里。
他低下头把那些眼泪吻去,一滴滴,从眼角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到耳畔。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压出来。
“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的、带着哭腔的颤抖,
“你永远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自己也抢不走。”
沈知意是被一道光晃醒的。
不是阳光,是灯。
休息室的台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像一朵开在黑暗里的花。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片刻,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身体又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特别是那个地方。
她咬着嘴唇把那声呻吟咽回去,偏头看向床头柜。
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毛衣、裤子、内衣,一件一件码好,最上面放着她的手机。
他叠的,只有他会把衣服叠成这样。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暗红色的、青紫色的、斑斑驳驳的,像一幅被人反复涂抹的画。
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五点十七分。
她睡了将近三个小时,他下午没有会议吗?还是他把会议推了?她不想去想。
赤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她拿起那叠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热水涌出来蒸汽弥漫,镜子里她的脸变得模糊。
她站在那里让热水浇在头顶,从头到脚。
那个地方被热水一冲又疼了,火辣辣的,她咬着嘴唇把那声疼咽回去。
洗了很久,久到水从热变温、从温变凉。
她关掉水龙头拿起浴巾把身体擦干,穿上那些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长裤遮住了腿上的痕迹。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套子里的人,只要把拉链拉上,就没有人能看到里面的千疮百孔。
出了休息室,顾承屿背对着她在打电话。
落地窗外京市的天际线在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