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结婚了
    沈知意的脸更红了,她咬着嘴唇,伸出手去掰他扣在腰上的手,掰不动。

    她又去推他覆在胸前的手,推不动。

    他的手指像焊死在她皮肤上了,任她怎么掰、怎么推、怎么拽,纹丝不动。

    她恼了,又羞又恼,恼羞成怒,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不是轻轻的拧,是实实在在地、用尽力气地、恨不得掐下一块肉来地掐。

    她的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掐出一个深深的月牙印。

    顾承屿是被疼醒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懒洋洋地、带着一种被打扰了好梦的不情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先是迷茫的,像隔着一层雾,然后焦距慢慢对准,看见了她的脸。

    她的脸红透了,眼睛里有泪光,嘴唇咬着,眉头皱着,整个人又气又恼又疼又委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龇着牙,但爪子被人捏住了,挣不开,打不着,只能干瞪眼。

    他愣住了没到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压抑的、克制的、带着隐忍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的笑。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他的嘴角弯着,弯到几乎要咧到耳朵根,整张脸像一朵被太阳晒透了的向日葵,每一片花瓣都在发光。

    他没有起床气,没有一点被掐醒的不耐烦,甚至没有皱眉——不,他皱眉了,但那是笑的皱眉,是那种“老婆掐我了,老婆好可爱”的皱眉。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罐子里腌了一整夜,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肉、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都散发着一种甜腻腻的、让人牙疼的餍足。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腰窝贴着他的小腹,她的腿贴着他的腿。

    全是滚烫的皮肤贴着滚烫的皮肤,没有布料的阻隔,没有被子的遮掩。

    她感觉到他晨间的欲望,

    硬邦邦的,灼热的,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烙铁。

    她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惊动了什么。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颈侧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肺里,钻进他的血液里,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老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发出的呼噜声。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她——她的红脸,她的泪光,她的恼羞成怒,她的无可奈何。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唇,停在那里,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终于是我的了。”

    沈知意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到刺眼,亮到让她不敢直视。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压在她滚烫的脸上,带走了一些温度。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出来,浸湿了枕套。

    她不想哭,但眼泪不听话,它们自己跑出来的,她拦不住。她怕他看见,怕他问她为什么哭,怕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我哭是因为我后悔了”吧。

    顾承屿看见了她眼角那滴没藏好的泪。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没有再碰她。

    他躺在她旁边,手臂还环着她的腰,但没有收紧,就那样松松地搭着。

    他看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看着她的肩膀微微发抖的样子,看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转过来的倔强。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他知道她为什么哭,他知道从始至终她都不是心甘情愿的。

    昨晚不是,今早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但他不在乎,至少他告诉自己不在乎。

    他低下头,在她后脑勺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叶,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的,他走进浴室,门关上了。

    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哗哗的,盖住了她压抑的、细碎的、像小动物受伤后发出的呜咽。

    沈知意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一会儿,哭到没有眼泪了,哭到眼睛干涩发疼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吊灯没开,但阳光照在水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天花板上,像星星,像眼泪,像她还没来得及许愿就已经消失了的所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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