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开始吧
    顾承屿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吃了半碗外婆让阿姨煮的鸡汤面。

    面条煮得软了些,鸡汤很浓,飘着金黄色的油花,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半熟,戳破了会流出来。

    他没胃口,但还是把面条吃完了,蛋也吃完了,汤喝了大半碗。

    外婆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把纸巾盒往他手边推一下。

    他吃完,放下筷子,说“我上去了”,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外婆一眼。

    外婆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他这才转身,慢慢上了楼。

    顾延之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翻。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目光落在书页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慕容兰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涂了晚霜,头发用发带束起来,穿着真丝睡衣,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拍脸。

    顾延之把书放下,摘下老花镜,看着她。

    “你跟岳母,不该这么纵容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慕容兰拍脸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拍。

    “屿崽不是小孩子了。二十七了,做事不考虑后果。

    深市那边的人家,虽然比不上京城的门第,但也是正经人家。

    他这么搞,传出去像什么话?”

    顾延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石头扔进水里,咕咚一声,沉到底了。

    慕容兰把最后一道晚霜拍完,拧上盖子,转过身。

    她靠在梳妆台上,看着丈夫。“延之,你小的时候,想要什么,你爸不给你,你是什么心情?”

    顾延之皱了下眉。

    “屿崽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不是因为他会闹,是因为我们给得起。

    现在他想要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要他,他就疯了。”

    慕容兰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让我别纵容他,可他不光是顾家的儿子,还是我儿子。

    我怀他的时候,在床上躺了五个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

    他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月——那一个月,我每天去医院看他。

    隔着玻璃,看他那么小一个,浑身插满管子,我连碰都不敢碰他。”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让我别纵容他,我做不到。”

    顾延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年慕容兰躺在床上的样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拉着他的手,说“延之,孩子会不会有事”。

    他说不会,但他的手在抖。

    后来孩子保住了,早产,四斤多,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他每天都去医院,隔着玻璃看那个小东西。

    太小了,小到他不敢抱,怕一用力就碎了。

    他给儿子取名叫“屿”,是希望他像岛屿一样,坚强,稳固,风吹不垮,浪打不散。

    现在儿子长成了一座岛,一座谁也靠不近的孤岛。

    “睡吧。”顾延之把灯关了。

    慕容兰躺下来,背对着他,被子拉到下巴。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他,伸出手,搭在他胳膊上。

    “延之,你说,那个姑娘到底有什么好的?把屿崽迷成这样。”顾延之没回答。

    他不知道那个姑娘有什么好的,但他知道,能让顾承屿这样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姑娘。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

    “睡吧,明天再说。”

    慕容兰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安安静静的。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儿子今晚蹲在外婆面前的样子。

    眼眶红着,嘴唇在抖,但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她的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顾家的餐厅里坐满了人。

    长餐桌上摆着白粥、小菜、包子、油条、煎蛋、牛奶、果汁,中西合璧,满满当当。

    外公坐在主位上,外婆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粥,正在慢慢吹凉。

    顾承屿坐在外婆旁边,低着头喝粥,看不出情绪。

    顾承砚坐在他对面,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顾承宁和顾承安坐在一起,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苏简抱着念念,念念不肯吃粥,要吃包子。

    苏简撕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她嚼了两下吐出来,苏简又撕了一小块,再塞进去。

    舅舅和舅妈坐在另一头,舅妈在给舅舅剥鸡蛋,剥得很仔细,连那层薄薄的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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