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她是人,不是东西。
她有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自己的选择。
而她的选择,不是他。
顾承屿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那条路。
路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两边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地响。
他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屿崽,这世上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
那时候他不信。
现在他也不信了。
从来没有什么缘分天注定,我想要的,只握在我自己手里,谁也抢不走,谁也管不着。
他可以不要她,但他不能让那个人得到她。
傅景行。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
一个深市的富家子弟,家里做点小生意,在深市算个人物,
放到京市,连盛世集团的一个部门经理都不如。
他拿什么跟我比?
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货色,凭什么站在她身边。
就算她一时糊涂多看了他两眼又如何?就算她嘴上说着喜欢又怎样?
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我会一点一点碾碎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把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部踩烂,
让他在我面前抬不起头,让他狼狈不堪、跪地求饶,
让他连抬头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等到他匍匐在我脚下,卑微到尘埃里,我倒要看看。
她还喜不喜欢这样一个废物,还会不会对他念念不忘。
到那时候,她就算哭着喊着,也只能回头来找我。
顾承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全部收起来了。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不甘。
只剩下一种很冷的、很平静的、像冬天的湖面一样结了冰的决绝。
他从脚垫上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划了几下,屏幕还能用。
他翻到林昭的号码,拨了过去。
“顾总。”林昭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之前的方案,”顾承屿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改一下。沈家先不动。只动傅家。”
林昭在那边顿了一下。“沈家不动?可是之前您说——”
“沈家是她亲生父母。”顾承屿打断他,“动沈家,她会恨我。傅家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
“我要让傅景行知道,跟我抢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昭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是暴怒,不是失控,是一种更可怕的、
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之后剩下的、纯粹的冷酷。
“明白了。”林昭说,
“我重新做方案。三天之内给您。”
挂了电话,顾承屿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和刚才摔手机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他想起外婆说的话,又想起沈知意发来的那条消息——“家里来客人了,走不开。”客人。
他冷笑了一下。
他会让那位客人知道,沈家不是那么好做客的。
深市的夜,来得比京市早一些。
沈知意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擦。
房门被敲响了,不轻不重,三声。
她说了声“进来”,门开了,沈知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还没睡?”沈知许走进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她穿着睡衣,头发也还湿着,
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沈知意看了她一眼,继续擦头发。“快了。”
沈知许没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
窗帘没拉,窗外是沈家的后院,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那棵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沈知许开口了。
“你跟傅景行,到底怎么回事?”
沈知意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了。”沈知许转过头看着她,“今天在后院,
他喂你吃东西,你脸都红成那样了。别说你们没什么。”
沈知意低下头,把毛巾叠了叠,放在膝盖上。“我也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就是……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安心。他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他。”
沈知许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