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国师驾到
    卜阳被驳斥的讷讷不能言。

    李白却愈加悲愤,他的阿耶虽从商,但也一直积德行善,多有仗义疏财,施粥鬻民之举,一生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脊梁都弯了下去,头发也变得苍白,岂有这般不堪。

    “像你这种腌臜的彘犬,在本王的眼里,一文不值,死了也不会掀起波浪。”

    .......

    姜逸尘奇怪道:“为什么今日恒弟如此咄咄逼人?”

    姜凌岳轻笑道:“二哥有所不知,恒弟曾经喜欢上一个女子,后被一个商贾之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重金下聘,强行霸占了去,当时恒弟正在随四弟在蜀地征伐土王,等回来的时候,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但那商家乃是皇商,偏偏也姓李,听说是陇右李氏的旁支,走的是永王叔的门路,恒弟无法奈何,只能借酒浇愁,颓废了半年左右,再立起来的时候,做了一首诗。”

    “何诗?”姜逸尘顿时提起兴趣。

    姜凌岳吟诵道:“昔日相逢月下阿,清风绕袖鬓边花。一心遥待归鞍至,万两横摧薄命芽。利锁偏能拘锦瑟,浮财竟可乱韶华。从今厌见经商客,不向尘寰问酒家。”

    姜逸尘叹息一声道:“好诗有感而发,这词句,将这爱而不得演绎到极致,少年红颜,这已是极痛了。”

    渔阳冷哼道:“若喜欢,当时便该纳到府里来,汉王叔这样的门户,哪家的娘子不得俯首听命,若要妹妹说,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这就是优柔寡断,自己给自己结下的怨障,怨不得旁人,如今又拿别人撒什么气。”

    姜凌岳唇角噙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道:“这人倒确有几分才学,咱们且静观便是。恒弟有分寸,断不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这李白狂放不羁,恃才傲物,先叫他略受些磋磨,稍后妹妹再出面解围,顺势将他收在府中做个幕客便好。他门第虽浅,天资灵秀,做个僚属辅佐旁人,原是绰绰有余的。”

    渔阳恍然大悟,笑道:“原来三哥竟是动了惜才的念头。”

    姜凌岳含笑道:“我府中幕客本就不少,添他一个也罢,少他一个也罢,原无大碍。只是想着妹妹身旁,正缺个得力之人帮衬打理杂务。”

    渔阳闻言浅笑着吟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继而抬眸说道:“此人风骨才情,我着实喜爱。二位哥哥若是无意收留,那我便却之不恭,将人收下了。”

    一旁姜逸尘微微颔首,轻声道:“若留在你府中历练两年,往后还需设法为他洗去出身牵绊,谋个仕途前程才是。不然这般人才,反倒白白埋没了。”

    “原来二哥也瞧上他了?”渔阳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笑道。

    姜逸尘浅笑道:“我不过也是惜才罢了。将他留在你处正好,往后诗会雅集常叫他一同参与,也能多添几分新意、多出些上好诗文。”

    “长安遍地诗人,不过鬼谷传人一出,倒显得众人皆是庸俗之辈,有此人添彩增光,也算好事。”

    “八弟刚走,大哥失魂落魄一般,丢个礼就离开了,其他兄弟也忌讳父皇如今正哀痛,不肯来妹妹这里消遣,还是二位哥哥陪着我,这李白既然都看上了,这可如何是好呢,还是放在妹妹这里,以后常来便是。”

    二人听罢,皆有些尴尬,哂笑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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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之恒睨着面色青白交加的李白,见他唇齿微动似要辩驳,心中厌憎更盛,偃旗息鼓的愤恨心思再度燃起。

    他凑前两步,居高临下道:“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便要装出这副含冤受屈的模样?”

    “来来来,诸位看看他这小娘子一般的模样。”

    话音刚落,席间顿时响起一片细碎嗤笑。

    方才被李白当众驳斥、满心羞恼的一众权贵子弟,此刻皆是眉眼轻佻,纷纷附和嘲讽。

    “世子所言极是,商贾子弟最是虚伪,略识几个字,便妄图攀附士林、跻身清流,殊不知根基龌龊,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另有一名锦衣少年倚着桌案,掩唇轻笑,语气满是轻蔑:“便是这个道理。诗书风骨、君子气度,皆是书香门第、世族贵胄代代涵养出来的气韵,他一个倒卖货物、盘剥市井的商家子,也配谈立身守志、谈公道朝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满堂讥诮之声层层叠叠,尽数压向阶下披发带血的李白。

    姜之恒直起身,环视满堂宾客,扬声笑道:“诸位且看,这便是自诩有才的寒士?不过是个投机之徒!不知天高地厚,敢在筵席之上,放肆冲撞勋贵、这般狂妄无状,便是卑贱出身养出的贪婪妄念!”

    李白奋力挣起身形,仰天长啸,笑声混杂着悲怆与狂傲,似哭似笑。

    他目光扫过席间一众出言讥讽之人,抬手一一指去。

    “尔等若褪去家世恩荫,在我眼中不过庸碌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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