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亲,可是名叫李客?”
李白睁大眼睛,诧异道:“没错,家父李客……您……咱们……可是老相识?”
“如今定居在何处!”秦渊激动道。
李白看他这奇怪的模样,莫名觉得有股子诡异感,不由得后退两步:“我与家父,如今身居锦州昌隆莲花乡。”
秦渊直接拉起他的手,左右端详,上下扫顾,仍是一脸激动:“兄台……不,李兄,你的干谒行卷,可否予我一观?”
“兄台看便是。”李白十分豪爽,直接将木筒整个递了过来。
秦渊打开他的行卷,一张一张的看过去,越看越皱眉,《上李邕》何在,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何在?
《登锦城散花楼》《登峨眉山》《白头吟》何在?
这些诗词,虽都是佳品,但却没有一首自己耳熟能详的。
秦渊琢磨了一会儿,问道:“敢问兄台年岁几何?”
“如今二十有一。”李白皱眉看他,只觉得面前这人的反应越来越奇怪了。
“二十有一……敢问,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为何没有此句?”
李白眼睛一亮!心中赞叹,真是好句,但为何感觉这句子如此熟悉呢,像是曾经听过一般。
他面容郑重,深深一揖道:“兄台大才!”
秦渊点了点他的行卷,问道:“李兄,我是问你,为何你的行卷中没有此句?”
李白疑惑道:“兄台这是何意,此诗并非我所作啊,怎么会在我的行卷当中?”
“此诗是你所做啊,诗名曰《上李邕》……”秦渊顿住了,越说越不对。
他忘了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年代。
彼时李白年仅十九,正值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远赴渝州拜谒当地长官李邕,满心热忱前去求教,言谈间直言胸中学识与远大抱负,行事洒脱不羁。
这般张扬率性的模样,让看重规矩的李邕心生不悦,对他态度冷淡、颇多轻视,旁人也纷纷投来不解与嘲讽的目光。
李白有感于前辈倚老轻少、世人不解本心,胸中豪情与傲骨翻涌,便挥笔写下此诗。
他以大鹏自喻,坦露凌云壮志,借古贤典故直抒心志,不卑不亢地回击偏见。
但在本朝,渝州刺史姓杨,名奇维,压根对不上号。
秦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开口问道:“李兄可曾到过渝州,见过杨刺史?”
李白神色晦暗难辨,缓缓颔首:“兄台怎会知晓?承蒙家父友人引荐,我确实前去拜会过渝州长官。只因家中经商出身,在当地屡遭冷遇。心下失意,便辗转四方拜谒权贵,只想借门路求得一官半职,得以一展胸中抱负。”
见秦渊默然不语,李白只当对方心生轻视。这类冷眼与非议他早已见惯,不愿多做辩解。他淡淡一笑,拱手作别,拿起随身行卷便转身欲走。
“李兄留步。”秦渊出声将他唤住。
李白驻足回身:“兄台还有见教?”
秦渊从行卷里抽出一页诗稿,笑意从容:“这首诗,夹在行卷之中并不妥当。”
李白接过纸页扫过内容,眸中泛起几分冷意:“不知兄台有何高见?”
秦渊当即朗声吟哦:“雄镇巴山拥上流,嚣尘朱紫擅沧洲。妄将爵禄凌寒士,敢把嚣威压远游。甲第连云迷日月,雕觞竞醉逐风流。丈夫自有凌霄气,岂向豪门折寸头。”
吟罢他转头看向李白:“看来杨刺史当真怠慢了李兄。”
李白神色一敛:“此事与兄台无关。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江州秦阿闵。”秦渊微笑道。
“江州……秦……”李白默念几遍,只觉这名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出处。
秦渊负手缓步,徐徐开口:“李兄家境殷实,何苦奔波拜谒权贵,反倒落得靠旁门途径入仕的名声?”
李白沉声道:“商贾身份低微,纵有万贯家财,权贵一句话,便要尽数奉上,我想改命,也想亲身踏入仕途看一看。我想知道,身居官位之后,自己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也变得麻木冷漠,将黎民百姓视作彘犬。”
“这便是你的理想?”秦渊疑惑道。
“没错,这便是我现在的理想,我想让我阿耶阿娘,想让将来我的孩子,不必屈从在权贵的脚下,不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希望他们能活的有尊严一点,至于将来……我也不知,走一步看一步,总有好前程在等我。”
秦渊重重点头,继而俯身在雪地之上写下完整的《上李扈》,直起身来,他笑道:“你我一见投缘,这首诗便赠予你,愿你早日得遂心愿。”
李白低头逐字诵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