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就在这待着么,要不要和公主去打个招呼?”白夜行坐在假山顶上。
秦渊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一眼,悠然道:“就在这待一会儿,然后趁着还没宵禁回骊山去,这大冷天,还不如在被窝里睡懒觉。”
“还以为你要在雅集上一展身手呢。”
“老白,这雅集不过是权贵沽名摆下的虚席,满座之人都在借机钻营攀附。门外文士学子立在寒风里,恰似逐腥之辈,只盼能被权贵赏识。”
“说到底,名利场大抵都是这般模样。上位者借场面装点声势,下位者凭姿态谋求机缘,人人各怀心思,热闹表象之下,全是盘算与取舍,看透了,才真正的没意思。”
“行了,你俩把礼物送去,花了钱,让人家记个名,不然到时候不好还礼。”秦渊认真道。
“人家公主能在乎这个?”白夜行嗤之以鼻。
白夜行和刘阿铁二人带着贺礼进了内院,去给公主道生辰。
冷风卷着碎雪打在石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院外站满了寒门学子,一个个缩着脖子搓着手,冻得瑟瑟发抖也不愿意远离大门半步。
人人都盯着内院的方向,盼着能有机会进去干谒权贵,献一首诗,博个前程。
假山不远处,一名青衫书生来回走动。地上散落着七八张揉成团的废纸,风一吹滚到脚边,能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划掉的字迹。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念一遍摇一次头,脚步越走越快,几乎要在雪地上踩出一条沟来。
“公主颜如玉,岁岁常欢愉,不行,太浅了,谁都能写。”
“公主府里春常在,美人容颜永不衰,俗,太俗了,跟街上卖的春联没两样。”
“金枝玉叶千秋岁,国色天香万代春,不行不行,过度堆砌辞藻,少了些真情实感。”
书生停下脚步,望着内院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从新郑一路赶来长安,盘缠都快花光了,就指望着这次雅集能崭露头角。
他听说渔阳公主爱文才,只要诗写得好,哪怕是寒门子弟,也能得到举荐。
可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构思,熬了整整一夜,写了撕,撕了写,到现在连一句满意的都没有。
日头偏西,雅集快要开始了,他心里越来越急,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他又开始来回踱步,嘴里的念叨声也越来越大。
“红颜永驻,不行,太直白了,显得轻佻。”
“芳华绝代?不行不行,太夸张了,皇家公主哪用得着这么吹捧。”
“福寿绵长,只贺寿不赞人,太单薄了。”
动静一阵接着一阵,像只嗡嗡叫的苍蝇,在秦渊耳边绕来绕去。
秦渊原本闭着眼,想趁着这片刻清静打个盹。
可这书生的声音没完没了,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皱了皱眉,往山石深处靠了靠,试图避开那烦人的念叨。
可那书生像是跟他作对一般,踱步的声音越来越重,念叨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到底该怎么写啊……既要赞她容貌,又要贺她生辰,还要显得不俗……”
“这个字不行,换那个,那个也不妥……”
秦渊忍了又忍,不耐烦的神色愈来愈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兄台。”
书生蓦地站住,转头望来。
他看见秦渊独自倚在山石上,一身月白儒衫,头发随意束着,一脸的不耐烦。
碎雪飘扬,寒风冷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衣不染尘,面色红润,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书生愣了愣,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别人,才开口问道:“兄台是在叫我?”
秦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书生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知兄台有何指教?”
“兄台,两句诗,你斟酌了将近两刻钟了。”秦渊挑了挑眉。
书生脸一红,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太入神,没注意到兄台在此歇息,我这就走远些。”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秦渊看着他冻得哆嗦的背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等等。”秦渊叫住他。
书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秦渊。
“这样大冷天,为何不进别苑?”
“兄台有所不知,这门内门外,是两处风景,门内坐的是达官显贵,士族子弟,这门外便是我等寒庶子,吾等若无请柬,便需要缴一首祝寿诗,有先生评鉴,若诗的品质过关,那便可以进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