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与尔无关
    “范阳卢氏谋反?”

    “卢氏乃蛊毒案真凶?”

    “诏令除族……”

    秦渊面色晦暗不明,他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未语。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夫君……当真不出手么?陛下已杀红了眼,此次株连之广,实在前所未见。”

    秦渊喉结微动,他本想说,这不过是陛下的一次良性肃清,待看到那串触目惊心的名录,蔓延五十三州,灭族三十七,刑杀两千七百余人,一时间所有辩解都堵在喉间,只余一片涩然。

    “阿闵,”崔伽罗忽地开口,犹豫片刻,“他们还说……”

    “说什么?”

    “说陛下龙体已近油尽灯枯,想在离开前,扫清所有威胁皇权的门阀,好让新君安稳继位。”

    秦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意:“若论威胁皇权,天下谁敢称甚于秦氏?”

    崔伽罗猛地捂唇,满眼惊骇。叶楚然则垂下眼帘,神色莫测,不知在思量何事。

    “崔家既已入京,”秦渊忽而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莫家,怕也快到了吧。”

    “镇北公……前日便已抵了长安。”叶楚然叹息道。

    “这次岳丈们来了,那边不必再走了,养在骊山吧,总这么长途跋涉,来回折腾,身子哪里熬的住?”

    “那阿闵你....”

    秦渊伸手轻捏崔伽罗那张娇俏的脸蛋,语气宠溺:“听你的,这就入宫,去劝圣人暂收雷霆之怒。”

    崔伽罗嘤咛一声,顺势软软地偎进他怀中,双臂环着他的腰,怎么都不肯松手。

    叶楚然却蹙眉轻叹,缓声道:“人之将死,执念最深,岂是几句谏言劝得住的?”

    秦渊嘴角一勾,冷笑道:“他啊,就是个戏精。”

    “何谓戏精?”叶楚然一脸茫然。

    秦渊垂眸看她,眼里浮起一丝促狭:“戏精么,就是你当初刚认识我时,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

    叶楚然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狠狠的在他腰间捏了一把,没好气道:“既然先前看出来,如今还不是上了勾,男人在女人面前,再聪明也没什么用,克制不住永远都是无用,用你的话说,下半身犯的错,该认就得认。”

    这话倒是没说错,哪个男人能抵御住长安第一美人的诱惑,更何况懂武功,懂如何纳财,关键还是会理事的女官,不闹不作,有能力,有颜值,当然,还是因为漂亮,身材曼妙也比较关键。

    “孩子都快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崔伽罗白了她一眼。

    “差点忘了!”叶楚然骤然回过神来,嗔白了秦渊一眼,抚着大肚,让两个女使扶着回小楼休息。

    秦渊搂着崔伽罗,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宝贝,晚会儿我接岳丈回来,让他们回家好好歇一歇。”

    “阿娘喜欢吃你做的红烧蹄膀和糖醋排骨。”

    “回来就做。”秦渊狠狠在她唇上嘬了一口,又惹的一阵嗔怪。

    ........

    车轮压在朱雀大街的石板上,声音硬而脆,像是骨头折断,听着很是刺耳,就像是铁棍在地上划的那种不适。

    到现在为止,秦渊仍适应不了马车,哪怕在马车的工艺上做了多次革新,仍达不到舒适的程度,除非,把整个长安的路修一遍。

    初冬的温度还算是比较适宜,要是再晚些,古人就只能缩在家里避冬了。

    “家主,先去哪啊。”刘阿铁朝车轿里问了一嘴。

    “咱们去东市转一转。”

    “那地方味儿大,不是您去的地方。”

    “去看看。”

    东市那边,人挤人,汗味、醋味、羊油味搅在一起。

    粟特商人的脸被晒得发红,疯狂的招手,嘿嘿哈哈的没人听得懂他的话,旁边一个绸缎庄掌柜眯着眼,见人漏笑脸,热气腾腾的胡饼炉子摆在路边,芝麻焦香钻进鼻孔,勾得人胃里发慌。

    一个小孩举着糖人跑过去,差点撞上一队骆驼,赶骆驼的老汉咧嘴骂了一句,笑呵呵的继续四处张望。

    长安就是这样鲜活,谁知道圣人砍了三十七个家族的头,没人在意,这里的百姓明天照样要为一文钱争半天,照样会在听到笑话时笑得前仰后合。他们活在他们的日子里,像水里的鱼,不关心岸上的火烧到哪里。

    闹的再凶,还能把河水给烧开了?闹呢!

    可只要拐进那些通向深坊的巷子,一切都变了。

    那些巷口立着的乌头门、棂星门,平日里车马进进出出,门槛都被磨得发亮。现在,它们关着,门板厚得像墙,铜钉一排排冷冷地钉着,像死人的牙齿。

    偶尔有一扇角门拉开一条缝,一个人影探出来,左右看看,接过一筐菜或一桶水,又赶紧缩回去,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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