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嗯了一声道:“陛下,恕不相瞒,这个蛊,臣可以试着帮您解一下。”
姜昭棠无奈一笑道:“又是如此,前些日子,你还念叨着青菜粥能解毒呢,而今又有了把握?”
秦渊尴尬一笑道:“陛下,这是臣的疏漏,那时候,蛊虫仍在卵中呢,只看的出毒,却看不清身体的内里,如今看的分明,臣也有了解决之道,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当真?”姜昭棠凝目看他。
秦渊点头道:“这些偏门之术,鬼谷学派也略懂。”
“略懂?”姜昭棠皱了皱眉。
“臣的略懂,和其他人的略懂不一样。”
“神神叨叨,既然懂,试一试吧。”
天涯论坛中,不少深耕蛊毒民俗与病理研究的爱好者曾分析过相关机理。
按照圈内资深研究者的观点,若是遭遇苗疆古法驯养的本命蛊,老祖级秘传蛊术,常规解毒手段基本难以奏效,安心等死便是。
普通驱虫药,牛黄类解毒药,仅能应对寻常毒物与常见肠道虫积。
这类古法蛊术融合毒物培育,菌群诱变与慢性寄生机理,具备极强针对性。
现代临床医学中,多数资深医师面对这类特殊慢性寄生性毒素,除却外科干预、血浆置换等侵入性治疗方式,也缺少成熟的对症方案。
南疆地域湿热郁蒸,毒虫毒草品类繁杂,自古擅长以虫毒相融,通过长期驯化、配伍炼毒,形成一套完整的寄生致病体系。
结合当下脉象辨证,再对照阿托曼的相关叙述,姜昭棠体内蛊邪,源自外源虫卵入体孵化。
这类寄生幼虫活性极强,持续代谢分泌神经性与血行性毒素,持续侵蚀脏腑脉络。
综合整体病机来看,本病核心症结在于虫体寄生,毒邪内蕴。
这种种迹象表明,用驱虫药就够了,无非就是一个剂量大小的问题。
姜昭棠目光沉沉望向他,疑惑道:“那方才……”
秦渊附耳道:“陛下,臣可为您驱蛊,但您依旧要装作蛊毒侵体、病势深重的样子,然后……”
姜昭棠思忖片刻,会意一笑道:“朕懂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先为陛下化解体内蛊毒。”
“小子,你有几分把握?”
“不敢说十拿九稳,七八分胜算还是有的。”秦渊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失手,陛下处境会比现在更加凶险。”
姜昭棠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面色阴晴变化不定。
“小子,朕应该信你么?”
秦渊想了一会儿,认真道:“臣是真心希望您能够长命百岁,多庇护小子几年。”
“如此,放手一搏便是。”姜昭棠淡淡一笑:“最坏也不过一死罢了,朕信你,就算不能彻底根除,以你的本事,也必能为朕稳住身子,延上几年时日,再不济,交代后事也足够,已然足够。”
“若臣失了手,臣也会保证,揪出幕后黑手,将其头颅祭奠于皇陵之前。”
“需要做什么准备?”
“陛下稍等臣片刻。”
秦渊话音落下,转身便往外走去。
姜昭棠独坐龙椅之上,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直至殿门轻掩,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复杂难明,须臾,全身隐于黑暗之中。
“他究竟可不可信?”
滕内侍凑近,为他捏着肩膀,轻声道:“陛下,国师来到长安的时候刚刚十六岁,这么久相处下来,奴婢发现他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有些懒,从来不会主动招惹麻烦,麻烦到了他跟前,他也会想办法避开,此番,他如此大包大揽,想来也是真的关心陛下的安危。”
姜昭棠眯缝着眼睛,喃喃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蛊……和……”
他还没说完,滕内侍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当即笑道:“陛下……堂堂鬼谷,怎么会用这种阴鸷的手段,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么,明知道您会怀疑,他为何还要出手呢,更何况,国师也压根没有对您下黑手的动机啊?”
“你觉得不会?”
“奴婢觉得不会。”滕内侍捂嘴一笑。
姜昭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罢了,你总是维护他。”
“奴婢跟在您身边,也算是阅人无数。谁是好人,谁是居心叵测之辈,奴婢还是能看个大概的,国师大人行事坦荡,而且奴婢能看出,他是真正的将您当成长辈侍奉关心的。”
“你看的准?”
“奴婢应该看的准。”
姜昭棠轻轻朝后一倚,长呼一口气,他讨厌将性命交托于他人之手,这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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