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两个熊掌洗刷干净,焯过一遍开水,用心的炮制了一番,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山八珍,别看现在山野里的熊这么多,但没多少人敢去猎杀这等凶兽,直到火枪的发明之后,这道菜才正式迈入山珍宴的名菜录。
给谢山长和师娘送去一只,剩下的一只两个夫人分,秦渊就尝了尝表面的蘸料。
叶楚然也想吃,但听凤九说熊掌性温,大补,厚腻,古代医家认为孕妇不宜过食温补厚味,恐内热动胎、胎气不安。
食之容易导致胎儿畸形,叶当即就绝了这等心思,安安心心的吃杂粮和鲫鱼粥。
“估摸着还有三四个月。”秦渊抚着他的肚子。
“差不多吧。”叶楚然打了个饱嗝,不知想起什么,蓦地问道,“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秦渊想了一会儿,挑眉道:“男女重要么,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说完,就把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肚皮上。
叶楚然忍俊不禁,拍了他一下道:“正经点,到底喜欢男女。”
“那我说实话。”
叶楚然认真的看着他。
“我这个人没什么规矩,也特别讨厌那些老夫子念叨什么男丁为贵的狗屁言论,生男的,我教导他文武双全,将来我和儿子一起保护你,生个女儿,那就是我秦氏的小公主,我就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一辈子锦衣玉食,谁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便灭其满门,你夫君我有这个本事。”
叶楚然轻轻依偎在他怀里,悠悠道:“话讲的再好听,妾生的孩子,哪里有更多体面可言呢?”
“谁又把你当妾了?”
“妾就是妾。”
“你且想想,嫁入我府这么久,府中诸事你向来随心随性。出外闲游也好,借秦氏镇住阴阳学派也罢,身居钦天监主官之位亦是如此。你本就自在无拘无束,无人能勉强半分。眼下这般,往后也始终不变。我心里有你,便不会拿俗规困住你。秦府是你的归处,不是禁锢你的牢笼。世间天地辽阔,你只管随心闯荡,只是倦了累了的时候,记得回头归家便好。”
叶楚然想了想,认真道:“我还是那句话,哪里也不去。”
“那我也是那句话,永远保持对你的初心。”秦渊在她俏脸上啄了一口。
“今日你问出这番话,可是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了?”秦渊皱眉道。
“没有,只是偶然提起。”
“别拿那些腐朽人家的规矩安在咱们家头上,没有母凭子贵这一套,也没有人老珠黄失了宠爱这个说法。”
古人那些根深蒂固的念头很难去改变。
嫡庶观念早就长在了每个人的认知里,没人觉得不对,也没人想着去改。
做了妾,就算日子过得再舒坦,心里那道坎也跨不过去。
走在外面都不用有人当面说三道四,光靠凭空臆想都能让你抓狂。
很多破道理,明明没什么道理,可全天下人都照着来,慢慢就成了改不了的规矩。
……
姜昭棠正在牟足了劲纠察下毒的幕后黑手时,自一万四千里海外来了一封表文,还有一堆倭锦,琥珀、苏木、生漆之类的破烂,先行而至。
倭国使臣致大华皇帝表文,维大华文宣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倭国使臣正使小野璜、副使藤原姞子,谨奉国书,稽首再拜上言:
臣等忝为倭国使,远承主命,涉沧溟之险,历万里之遥,朝贡阙廷,敢陈丹悃……
表文大意可归结为:我辈远邦寒微之臣,远赴上国朝觐圣君。虽国力微薄、物产贫瘠,却始终恪守藩臣礼敬之心,倾尽国中所备薄物前来拜谒,恳请陛下于万机之余,垂恩赐见。
这般奏表不过是虚应礼数、做做表面文章。实则国书传至长安之际,倭国使臣早已从登州蓬莱登陆。等候姜昭棠批复的这段时日里,一行人暗中大肆采买铁器、兵甲各类禁物。
所带资财耗尽后,便不择手段,或是劫掠民间财物,或是仗着使臣名分,游说哄骗地方世家豪强索取钱财物资。
倭使卑躬屈膝的姿态,反倒让不少华人心中颇为受用。
也没办法,人家那态度,真怕他们下一秒就喊爸爸。
“倭国?”姜昭棠皱了皱眉,他记得上一次听说倭国的事,还是自己年纪很小的时候。父皇跟他提过,那是个又穷又小的地方,向来态度谦卑,对大华一直很友善。
“没错,陛下。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登州了,咱们要不要接见?”
姜昭棠看着摆在面前这些寒酸普通的进贡物件,心里涌起一阵嫌弃,蓦地又想着人家大老远漂洋过海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思索了片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