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
哪有学校肯收一生这样的孩子？之前的红星中学，也是看在老丁的面子上让他去旁听，结果没两天就被劝退了，说影响课堂纪律。
卫建中看出了冯冰洁的难过。
“学校那种大班教程，不适合一生。”卫建中放下筷子，“一生是特种人才，得特种培养。”
“以后每天放了学，或者周末，让一生来林家。”卫建中指了指林小芳姐弟，“你们三个，加之一生，正好我也要给你们补课，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我不是羊！”林小初举着筷子抗议。
“我属羊的，我是羊！”林小东起哄。
丁一生眼睛亮了：“我能跟卫大哥学？”
“能。”卫建中点头，“而且不仅学数学，还得学认字。”
冯冰洁转过头，象是擦脸。
第4天晚上。
事实证明，特种人才的培养，比想象中难得多。
林家的小饭桌旁。
林小芳拿着识字卡片，一脸温柔地教丁一生：“一生哥，跟我念。天，天空的天。”
丁一生瞪着那张卡片。
那个“天”字，在他眼里就是四根黑棍子搭在一起，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逻辑，也没有生命。
“二————人”丁一生满头大汗，胡乱猜着，他已经花了两天，学了“二”和“人”
怎么也弄不明白，二和人放在一起，就变天了？
“不是二人，是天！”林小芳纠正道。
半个小时过去了。
“天”。这个最简单的汉字，丁一生硬是学不会。
他眼里曾经的光彩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自卑的傻子。
“太笨了！”
林小初在旁边写作业，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字儿都教了八百遍了！就算是头猪也学会了！卫哥哥，他根本学不会！”
丁一生低着头不说话。
“我————我是傻子————我学不会————”
卫建中皱起眉。
“小初，道歉！”
林小初一愣，委屈地看着卫建中：“本来就是嘛————”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一生不擅长识字，不能说他是笨蛋，这不对！”
卫建中对林家三孩子一直很宠，很少这么凶。
林小初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对不起————丁哥哥”，她小声对丁一生说。
卫建中叹了口气。
看来常规的教程方法行不通。丁一生是数字思维，对抽象的汉字符号没有感知力。
必须得找个桥梁，路漫漫啊。
第二天一早，卫建中去了市电报局。
他得给远在香港的霍家豪发个电报。
一直很牵挂最近的国际金银价，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能不能多赚几个小钱钱，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卫建中写好了电文：“近闻黄先生白女士似有恙在身，颇为挂念，不知二位现下气色如何？”
柜台里的发报员是个年轻姑娘，叫刘燕，认出卫建中，刘燕眼睛一亮，她弟弟刘强东，待业在家，做梦都想进卫建中的小红星公司，苦于没有门路。
“卫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刘燕赶紧站起来。
“发个报。”卫建中把单子递过去。
刘燕接过单子，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开始熟练翻查。
发电报不能直接发汉字是，必须转换成四位数字的电报码。
比如“中”字，就是“0022”。
刘燕一边查，一边把数字填在单子上。
她刚上班没多久，所以还要查查书。
老手根本不用查书，常用汉字，全刻在脑子里。
卫建中盯着那本《标准电报码本》，这不就是桥梁吗？
每一个汉字，都映射成一组唯一的四位数字。
对于普通人，背这一万多个代码比登天还难。
但对于丁一生来说————
怕是很简单？
“同志。”卫建中敲了敲柜台玻璃，“这本码书，能不能送我一本？或者借我用两天？
”
“哎呀卫总您太客气了！”
刘燕二话不说，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本崭新的，“这本本来是备用的，您拿去用！不用还！那个————我弟弟，叫刘强东————他————”
卫建中听完一愣，就冲这名字，也得吸收进来，将来让他干物流，专门送货，一定是一把好手。
“让你弟明天去小红星报到，找杜小秀。”卫建中拿起书，笑了。
“谢谢卫总！谢谢卫总！谢谢卫总！”刘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