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俩自己动来动去,比如往里蹭一蹭,或者把腿夹一夹,动态调整姿势,慢慢的,虽然还是那张单人床,但两人找到了一个彼此不碍事、最舒服的姿势。”
“这个两人自发调整到最舒服姿势的过程,材料科学上就叫做结构弛豫。”
李长江立即明白了。
他不由感叹:小卫真天才!这个比喻好哇,用最俗的睡觉,深入浅出一番,说明了科学道理。
这一分钟里,合金釜内的纳米粉末正在向理论晶体密度发起最后冲刺。
”————43,42——.——”
“容器外层3号、7号监测点应变值进入黄色警戒区!”监测员汇报。
三人同时看向监测数值。
迅速交换眼神。
王安平神情凝重,卫建中微微点头。
欧阳振华大喊着下令:“继续!”
——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天天说自己见惯大场面的李长江,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道,“建中啊,这是多大的力?”
卫建中心里很明白,此时此刻,厚厚的合金壁里,原本松散的纳米粉末分子与分子之间的距离,被物理力量强行抹除,所有的微小空隙,被瞬间填满————晶体正在重组————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地球上超过8000米的山,比如珠穆朗玛峰,一共有14座,基本都是我国和尼泊尔共享的。”
“这十四座超过8000米的山,叠罗汉一样一个叠一个垒起来,最下边放上那个合金釜,差不多那么大的压力吧。”
李长江不由自主朝上方看去,象是要看看十四座8000米以上的山峰,摞起来有多高一样。
”————24,23——.——”
时间过的太慢了,好象时间都被7945巨大的压力给压成凝固态了。
欧阳振华的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气。
“————4,3,2,1!”
“泄压!”欧阳振华、王安平和卫建中一起喊了出来。
没有任何人,包括他们三个自己,发现王安平和卫建中这一嗓子,其实是严重违规!
没人在意。
卸压甚至比加压更需要小心。
能量要慢慢的释放。
泄压阀开启,渠道发出低沉的嘶嘶声,白色气浪冲天而起,高达十几米,那是压缩到极限的气体瞬间自由了。
整座7945如巨鲸海面换气般壮观。
等啊,等啊,每秒都那么漫长当合金釜终于冷却后,开启,吊装、排液、拆卸外盖————每一个步骤都牵动着所有人。
浓稠的如白浆,带着高温高压特有气味的麻油汩汩从合金壁内流出。
操作手用特制工具,小心翼翼地从合金壁内核取出离开49个薄膜袋。
薄膜本身也在超高静压作用下,发生了不可逆的物质变化,变得半透明,坚韧紧贴。
“小卫,去吧!”欧阳振华的声音有点抖。
卫建中走上前。
这一次,他手里拿的是白玉京。
拿出一个袋子,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
摒息,下刀。
薄膜划开、剥离。
一道光从他手上流淌出来。
这光既温润如玉如谦谦君子,又带着肃杀之气,叫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看呆了。
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欧阳振华喃喃自语。
饶是真正见多识广的卫建中这一刻也被手里的光惊呆了。
“玉盘玉盘,心头光。月光月光,亮汪汪!玉盘玉盘,那孩子正抬头凝望,请仙鹤来访,直驾九天上————”
“那孩子已拂去风霜,为他揽星辰,带他回故乡————”
前世听过的一首儿歌,蛮横不讲理的闯进卫建中的心。
记得当时国人都只觉这是首儿歌,但很多外国人徨恐不安,说这首歌杀气腾腾,甚至取名什么华夏战歌。
卫建中那会儿不理解。
低头看向手里的“心头光”,卫建中懂了。
高科技的刀子握在中国人自己手里,当然不害怕。
心里有鬼的人才害怕。
这把刀。
清澈如秋水,冷冽似玄冰。
没人会认为是陶瓷,她比赵光明打磨过的光学玻璃更胜一筹。
没有丝毫气泡、杂质或云雾,纯净到令人窒息。
光线穿过它,无折射无散射甚至无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