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门缝隙冒出极淡的青烟,这是被巨大压力全部逼到陶瓷刀表面的粘结剂烧掉了。
排胶完毕,在三百度又稳定了半小时后,卫建中开始调整,进入快速升温阶段。
温度指针上升的速度明显加快。
电流加大,硅钼棒开始发出刺眼的白炽光芒。
炉温飙升,光芒从暗红变为橙红,又变为亮眼的橙黄。热浪从炉体散发出来,扑面灼人。
“这火是不是过猛?”李火旺有点担心。
“没事,刀子骨架已经硬了,不怕。”卫建中很淡定。
接下来是1100度到1500度的相变区。
晶体重组最关键的时刻。
生与死的界限。
卫建中将控制模式切换到“保温缓升”。
PID控制器开始工作,根据当前温度与设置值的偏差,调整功率。
升温速度被压到了每分钟只升1度。
炉膛里,那一百把白色的刀坯,在高温下通体透明,象是一百块烧红的水晶O
快接近1500度了!
“保温两小时。”
这是最难熬的两个小时。
卫建中、李长江、李火旺,三个人就蹲在炉子边上,一步都不敢离开。
身后几十人静静的站着,没人说话,呼吸都屏住气。
虽然有PID控制器,但卫建中还是不放心,不时看向李火旺。
没有精密传感器,李火旺的火眼金睛是双保险。
“卫老师,火色有点发青,温度可能偏高了两三度。”李火旺突然说。
卫建中看了一眼仪表,显示1497度。
但他选择相信李火旺。
老爷子控火的经验已经是炉火纯青。
微调电流,降两度。
没人发现火色有任何区别,但李火旺眼里,火色变回了纯正的亮白。
难熬的两个小时,终于还是熬过去了。
“熄火!随炉冷却!”
卫建中切断了电源。
从开炉到熄火,一共用了8个小时。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不能开炉门,现在开,风一吹,100把刀,全炸。
必须让它们在炉子里慢慢地冷却到室温。
“大家都去休息吧。”李长江开口,他眼框深陷,“留几个人排班看着炉子,其他人去休息吧。在这里等着也没用。眯一会儿,都去眯一会儿,明天上午炉子凉了,咱们再开炉,在这等着干啥?”
谁也没走,包括他自己。
赵刚让人送来了馒头和咸菜和热水。
没几个人有心情吃饭,包括赵刚他自己。
几十号人都站在热处理车间的水泥地上,盯着炉子。
谁也不说话。
就象是在产房门口等着孩子出生的父亲。
第二天早上。
炉温终于降到了室温。
一夜没睡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个个神情紧张。
这可是关系到红星厂能不能赚大钱的一炉。关系到能不能修房顶、能不能给退休老工人报销医药费、能不能吃上肉!
也关系到小红星的未来。
这是小红星的第一次生产任务。
能不紧张吗?
卫建中戴上石棉手套。
“开炉!”
沉重的炉门缓缓拉开。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瑞气千条。
就————很普通很寒碜。
炉膛一百把陶瓷刀静静地躺着,表面是灰扑扑氧化层,看起来毫不起眼,有点象是烧坏了废瓷片,一点光泽都没有。
现场寂静。
李长江的脸色不太好看,并没看到他幻想中洁白如玉削铁如泥的陶瓷刀。
李火旺想问又不敢问。
赵刚看看炉子,又看看卫建中。
这是————搞砸了?
三十三万块钱————飞了?
卫建中走上前,拿出一把灰朴朴的陶瓷刀。
在手里掂了掂,面无表情。
所有人的心全都沉了下去————
卫总没有欢呼?
显然是失败了!
“怎么、怎么样?”
李长江明知失败了,但就是不甘心,还是问了一句。
卫建中看着他,不动声色,“李厂长,请————做好心理准备。”
他平静地说道:“我宣布:本次红星机械厂与小红星劳动服务公司共同承担的、陶瓷刀压制、烧制生产任务—圆满成功!”
卫建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