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钢筒内部的压强,达到了2000个大气压。
相当于地球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水压的两倍。
如此恐怖的压力下,橡胶袋里纳米级的四聚氢氧化锆粉末正在发生神奇的变化。
无数纳米颗粒被强行挤压到,空隙填满,分子与分子之间被迫亲密接触。
范德华力开始接管一切。
原本松散的粉末,被迫凝聚成形。
“保压十秒!”卫建中看着秒表。
“十、九、八————”
众人度秒如年。
那根管子的表面更“油”了。
方铁梅不自觉地抓住了旁边杨境泽的骼膊,她力气贼大,杨境泽的骼膊都被抓青了,但他此刻也感觉不到疼了,一颗心全在合金筒上。
“————三、二、一!卸压!”
“呼!”
随着泄压阀打开,一声沉闷的排气声响起,与众人同时长出的一口气,混在了一起。
心头的重压瞬间消散。
钢筒盖子被吊起。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从油污里捞出那些橡胶袋。
卫建中拿过一个,掏出随身的小刀,轻轻划开压力下已经质变的橡胶外皮,然后撕掉。
像剥香蕉。
里面是一把洁白致密光滑如镜的刀坯。
虽然还没烧结,但已经有了刀的型状。
所有人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卫建中手里的刀坯,杨百顺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生刀坯,象是摸着刚出生的婴儿,“真神了,粉压成了石头?”
“成功了?”李长江小心翼翼地问,他也不懂,但他知道这玩意可能价值33
万块钱!能修危房、报销医药费、改善职工伙食——.
“生坯的冷等静压成功。不过还差两道工序,都没问题,才能叫成功。”卫建中把手里的生坯小心翼翼地放进托盘:“接下来该玩火了。
热处理车间,红星厂最热的地方,烟熏火燎。
这个车间主要承担厂里一些普通金属零件的淬火、回火、退火任务。
炉子大多是老式的箱式电阻炉和盐浴炉,控温精度有限,最高温度一般也就一千二三百度。
所以只能手搓改装一台了。
卫建中请来了轮窑厂的李火旺师傅。
之前烧砖比赛输给卫建中,这老头差点发癫,后来被卫建中一顿技术扶贫输出,现在对卫建中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卫总,”李火旺搓着手,好奇地看着面前一台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电炉,“这炉子烧电不烧煤?”
这台炉子,是卫建中这两天费了大周折改装的。
电阻拆了换成了硅钼棒,能加热到1700度,烧陶瓷刀必不可少。
炉子旁边挂着一个裸露着电路板的黑盒子,卫建中手搓的PID温控器,虽然仿真电路搭的,看起来也丑,但在这个年代,属于高科技了,能根据热电偶反馈的温度信号,比较稳定地控制加热电流的输出。
“李师傅,这次烧结,和你平时烧砖不一样。”
卫建中拿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条诡异的折线。
精心计算出来的烧结温度曲线。
几千年来,烧瓷都是靠经验,烧报废的瓷器连起来,能绕地球一百圈。
行话说“一窑生一窑死。”
开窑前谁都不敢提前下结论。
卫建中画的这张图,就是要逆天改命,保证陶瓷刀烧制,把把都成功。
“陶瓷刀必须在1450度到1500度之间烧结。这时候,它的体积会收缩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左右,”卫建中指着那条线,“收缩太快刀就炸了,但太慢,晶粒会长大,刀变脆,一碰就碎,也是废品。”
李火旺看着卫建中手上的图纸,就象看天书。
但他听明白了,关键就是烧结温度要保持在1450度到1500度。
不能低也不能高。
“卫老师,你说咋整,我就咋整。”李火旺咬着牙,“老头子看火看了五十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卫建中请李火旺来,就是给控制温度再加一次人肉保险,让李火旺50年的经验和PID温控器并肩工作。
“好。咱们开始。”
炉膛里,100把陶瓷刀生坯,静静躺在氧化铝陶瓷垫板上。
温度很快升到了300度。
这单纯只是为排胶,把纳米粉末成型的微量聚乙烯醇排出去。
必须慢。
卫建中盯着PID控制器,红色的数码跳动。
李火旺则趴在观察孔上看着炉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