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看着他。
“要换咱们的东西,”卫建中说,“只能用DKP换。”
众人面面相觑。
“地————地开皮?德————可破?”牛大力挠挠屁股,“这啥意思?”
杨境泽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
高!实在是高!”
他指着黑板:“这不是洋文,这是汉语拼音缩写!”
“D,得爱、代,K,可污俺、款,P,嫖啊、票!”
“代款票!就是代金券的意思,对不对卫哥?”
卫建中拿着粉笔的手僵了一下,看着杨境泽那聪明绝顶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点头,“不收金钱,只认DKP。
方铁梅“切”了一声:“不就是工分嘛!还整得这么洋气。
卫建中笑了笑,没反驳。
他敲了敲黑板,脸色严肃起来。
“现在,给你们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几个人立刻站直了,表情认真。
他们以为要出大力,流大汗,去扛麻袋,或者去挖淤泥。
方铁梅最激动,第一个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下命令吧,卫总!”
结果卫建中说:“我要小红星集体去装逼去。”
众人一愣。
“装————装什么?”牛大力没听懂。
“装逼。”卫建中解释,“就是穿着最时髦的衣服,红裙子,喇叭裤,大墨镜,拎着双卡录音机,放着邓丽君的歌,招摇过市。哪儿人多去哪儿。
他顿了顿。
“再把这些东西只有DKP能换”的消息,散布出去。”
杨境泽问:“那别人肯定会问,怎么获得DKP呢?”
卫建中笑了笑,杨境泽的捧眼技术见长啊。
“告诉他们,来给小红星搬砖,就有DKP。”
接下来的两天,仓库成了装逼临时训练基地。
卫建中挑了十个女知青,全是身材匀称、模样周正的。
让她们换上红裙子。
开始特训。
不是干活,是走模特步。
卫建中背着手,像检阅部队一样看着这群有些拘谨的姑娘。
“抬头!挺胸!”
“走起来!别顺拐!”
杜小秀学得快,走了两趟就有模有样。她个子高,身材好,穿上红裙子,踩着高跟鞋,在仓库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过去,腰肢自然摆动,摇电多姿,确实好看。
方铁梅就不行了。
“方铁梅!你是走模特步,不是去炸碉堡!屁股扭起来,别在那硬邦邦的!”
方铁梅穿着红裙子,脚下踩着的一双半高跟,走起路来象个刚上岸的鸭子,别扭极了。
但她咬着牙,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硬是一圈一圈地走。
练了一个下午,居然也走得有模有样了。虽然还是有点硬,但至少不别扭了。
男知青们围在旁边看,开始还嘻嘻哈哈,后来都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穿着红裙子的女知青们,一个个眼睛都在发亮。
第三天上午,庆安市中心的大街上,出现了一队奇怪的人。
十个女青年,清一色大红的确良连衣裙,白凉鞋。有的戴着蛤蟆镜,有的没戴。她们排成不太整齐的两排,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认真,腰肢轻摆,裙角微扬。
队伍前面,杨境泽和牛大力抬着一台双卡录音机。
录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条街的人听见。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那话儿开在春风里————”
队伍后面,朱小明和马国彪等人跟着,穿着喇叭裤,花衬衫,戴着蛤蟆镜,手里还拎着几个电吹风、电子表之类的东西,故意亮出来。
街上的人都愣住了。
骑自行车的撞树上了,走路的停下脚步。
卖菜的大妈张着嘴。
这年头,庆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红裙子也不是没人穿过,但一下子十个美丽的大姑娘一起穿,还排着队走,还用那种特别诱惑的步子走,还边走边放邓丽君?
简直像电影里的画面。
不,电影里都没这么演过!
人群开始骚动。
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的。
“这些人是干啥的?”
“不知道啊————哪个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