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凯尔莫罕城堡一如既往地冷冷清清,今年这里只有三个人于此过冬。
希里被送去了艾尔兰德,城堡一下子就少了很多活力,日子也变得无聊起来。
柯恩是个有趣的人,不过维瑟米尔在打听艾芬索时却听说他添加了辛特拉祖国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
杰洛特至今未归,这个冬天大概率也不会回来。他一直忙得很,他是希里的监护人,同时似乎还被卷入某些旋涡之中。
至于艾芬索,他是旋涡的中心。
维瑟米尔、兰伯特和艾斯卡尔都在找他,想知道他去了哪,是否还活着,可最终却一无所获,期望石沉大海。
他就好象消失了一样,哪里都没有消息。
维瑟米尔的心随着时间一点点下沉,他所担心的事似乎正在一点点成为现实。
多少大名鼎鼎的人物,最后悄无声息的死在了世界的角落里————
兰伯特喝着啤酒,无聊的啃着一块熏鹿肉。
维瑟米尔和艾斯卡尔都是沉闷型的人,而且性格与他不搭一或者说狼学派现存的几个猎魔人中,就没一个和他性格对的上的。
要么寡言少语,要么沉稳冷静,没有一个人象他那样冲动直爽。
但话又说回来,假如真有个和他一个脾气的狼学派猎魔人存在,兰伯特也不见得能与对方成为朋友。
相反,他和对方天天吵架、互相谩骂的可能性更大点————
艾斯卡尔同样默默喝着啤酒,手上罕见地拿着一本书。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正经书,在书的封面上写着故意弄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利维亚的一百个蠢蛋》。
其中的一百个小故事里几乎都用了同一句话作为开头:“很久以前有个南边来的利维亚人————”
虽然粗俗,但是好笑:虽然通篇都是虚空捏造、刻板印象、过度夸张,但是好笑。
所以艾斯卡尔看得很入迷。
一旁的维瑟米尔安安静静地削着一根木头,雕刻出一把木剑的轮廓。
他还等着有一天希里回来继续接受那些最后的训练,那时候这把更大号的木剑就能派上用场。小家伙长得很快,身体个头一天赛一天高,很快就比假人高了。
维瑟米尔很想见到希里彻底长大成人的模样,同时由衷地希望这位他近些年来照顾的又一个孩子能平安地走到那一天。
同样的,他也很希望看到自己照顾的另一个孩子老去的那一天————
消失于人海中的艾芬索几乎快要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忽然间,门外狂风大作。
猛烈的风声甚至隔着厚厚的木门传到了几人耳中,雪裹着冰拍在门上,发出一阵如雨点般的淅沥声。
兰伯特抬头看了一眼大门,见那块卡住大门的石头没有任何晃动,这才放下了心。
要是那块石头跑了,左半扇松动的大门肯定会被风吹开,到时候大厅里的热气估计会被全部卷走。
那可就难受了。
兰伯特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啤酒,将鹿肉咽了下去。
不过下一刻,大门方向便发出一声吱呀的呻吟声。
“恩?
“”
这破门————
兰伯特疑惑地再一次看去,却看见一个雪人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接着用力将大门重新合上,甚至还将石头重新搬来,抵住了大门。
雪人转过身,发现三个猎魔人都在直勾勾地看着他,其中艾斯卡尔已经扔下了书,握住了一旁银剑的剑柄。
也不怪他们没认出来,这个不速之客浑身都被冰雪包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一眼看去,分明是个鬼怪故事里的雪怪。
再说了,如今大雪封山,又有哪个活人能穿过重重阻碍,在寒冷的冬夜里,于暴雪之中来到凯尔莫罕————
“嗡————”
艾芬索伪装之下的义体激活,短暂的释放了大量热量,将那些与衣服冻在一起的冰融化。
大片附着于他身上的冰雪脱落,一块块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皮衣、铠甲尽皆湿透的艾芬索露了出来,他拍了拍骼膊,将最后一块雪打掉,而后便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了过来。
艾芬索一屁股坐在了兰伯特身边,这是最靠近壁炉的位置。
他一边用火烤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回头问道:“怎么都不说话?对了,那些伪装是怎么回事?还有人盯着凯尔莫罕不放吗?我之前————咳,差点迷路了。”
“————欢迎回来,兄弟。”艾斯卡尔眨了眨眼说道,而后向着兰伯特扬了扬下巴。
兰伯特叹了口气,拍了拍艾芬索的肩膀说道:“回来的可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