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隐隐间,艾芬索始终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通辑令早就传遍整个世界,可却从未听说那个伯爵站出来说些什么。
林法恩那里也压根没有相关的情报。
就算太阳十字骑士团在泰莫利亚北方的情报网尚处于初创阶段,也不应该如现在这般“未曾听闻”。
不知为何,那个伯爵保持了沉默————
距离越来越近了。
艾芬索死死盯着那座城堡,而后便发现这座城堡竟然从上到下都是诡异的一片漆黑。
周围的那些农舍、木屋倒是有着光亮,可唯独城堡中————那里没有任何烛光、火光。
在寒冷的冬夜里,这绝不正常。
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飞速上涨,很快到达顶峰。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以至于,似乎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停。”
艾芬索轻声说道,沃克闻声立刻开始减速,很快便彻底停下。
他打了个响鼻,不停地呼出热气,身上也开始散发蒸腾的雾气。
随着树林到达尽头,前方视野再无屏蔽,寒夜中的艾伯丁城堡在艾芬索眼中一览无遗。
他看见了那城堡外墙上干枯的藤蔓。
他看见了城堡破败开裂的窗户。
他看见了那于积雪中腐朽的大门。
他看见了那坍塌的城堡尖顶。
这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表明————
这座城堡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艾芬索于雪中沉默了一瞬,而后一言不发地翻身下马,接着拍了拍沃克,让他原地等待。
他看了许久,直到肩头积雪开始滑落。
随着一口长长的热气呼出,那双眼闭了一下,又猛地睁开。
艾芬索忽然迈出了步伐,脚步一深一浅地在雪地中向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很快,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原地只留下沃克一匹马百无聊赖地用蹄子拨弄着柔绵的雪,不停地踢来踢去。
艾芬索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城堡下的小村子。
任凭世事变迁,往事沧桑,除非天翻地复,大军压境,否则这些农民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弃自己的家园。
他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城堡,彻底确定这里面已经空荡荡的,再无人居住。
“呵————”
艾芬索再次喘出一口沉闷的气,然后随便找上了一户屋里还亮着光的人家。
他敲了敲门,屋内的些许话语声瞬间戛然而止。
而后艾芬索便见屋里的人把灯掐灭了,并且默不作声。
他再次敲了敲门,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里面的人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让他知难而退,仿佛装死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而在寒风暴雪中,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屋内的农夫上一秒还在对着自己的妻儿打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下一秒却只觉眼前一
花,方才还连连点头的妻儿此时竟然全都躺在了那张破破烂烂的茅草床上,盖着那张脏兮兮的被子睡得正香。
农夫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思维停滞在一瞬,大脑几乎宕机。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
农夫猛地转过身去,却见艾芬索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屋中。
他面色平静,打了个响指,就有一缕火光自他指尖飞出。
那根烧的只剩个根的蜡烛被那缕火光点燃,将黑漆漆的小屋再一次照亮。
农夫愣愣地看着艾芬索不紧不慢地走来,拉开破旧的椅子坐下,与他隔着木桌对视。
甚至,艾芬索还贴心地帮他将那些木匠的工具收到了那个盒子里,并推到一边。
农夫咽了咽口水,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时也不敢说什么。
于是艾芬索开口发问。
“这座城堡的主人呢?”他平静地看着农夫,声音毫无波澜。
“呃————这座城堡没有主人。”
农夫赶忙回答道。
“不。”艾芬索摇了摇头,轻轻敲了敲桌子问道:“有主人的。以前它有个主人。”
“您指的是————蒂米斯老爷?”
“啊,他————他死了,两年前。他喝醉了,在马厩把自己烧死了。”
”
“”
艾芬索移开了看向农夫的目光,却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寒风拼命扒着门缝与窗缝,试图钻入却不得,只能发出不间断的呼响。
屋内的气氛被彻底冰封,农夫的额头汗珠大如豆子,按着膝盖的手已经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