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那是上帝,是人间的救赎,可我却不再相信。”
金光复盖上了螳螂刀,而螳螂刀的主人则打量起了他的脖子。
“我坚信他不是上帝,因为上帝绝不会让我射杀一个孩子。”
螳螂刀已经举起,在空中静静等待。
“我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比起我的枪口,您的心似乎更加冰冷。”
雷声再次响起,烂尾楼三层的世界似乎陷入了凝固。
艾芬索站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漠然地注视着螳螂刀下血淋淋的人,唯有那头白发被狂风吹着飘起。
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眼睛逐渐闭上,声音也越来越小,逐渐归于寂静。
“他不敢再看我,于是我也知道,原来在正义里,也有回答不了的问题。”
“于是我也不再确定我代表了光明。”
“更不知道黑暗中是否真的有怜悯。”
“所以————”
他的眼睛突然睁开,那清澈的目光中再无一丝杂质。
“做出选择之前,先问问你自己。”
“别等你做完了事,才发现有太多问题无法被回答。”
艾芬索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两个孩子呢?”
“————呵。”
那人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我猜他们委托你来肯定不是为了找人。是来杀我,对不对?”
他摇着头说道,脸上的表情也渐渐重归于无。
“所以。”
“你觉得呢?”
艾芬索沉默了一下。
“”
他知道这是个蠢问题,毫无意义。
毕竟那两具被关在铁笼里的焦黑尸体一看就不属于成年人。
但是——象这种问题总得问一下,不是吗?
因为他知道也许之后还会有人向他,向神父问相同的问题————
“锃!”
外面闪电亮起的同时,一道金光也同步闪过。
螳螂刀掠过,深深剜入了血肉,将他的头颅与脖子一同完整地切下。
一只铁手掐住了那张凝固的脸,将其提了起来。
随着那头在他手中转了一圈,那后颈处的纹身也映入了艾芬索的眼帘。
那个玫瑰纹身没有染上一丝血,但却早已褪色,不复曾经的鲜红,反而变得暗红如血,边角更是染上了黑色的阴影————
“呃,还好吗?”
维罗妮卡带着点担心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
“完事了。”艾芬索扯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将人头罩了进去,“可以去找神父交差了。”
“希望他给的消息没错————也希望你没记错。”
“我不会记错的。”维罗妮卡立刻说道,但随后却又话锋一转,“但也不用太急。神父下午才有空。”
“恩————那行。”
艾芬索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一步一步走到了窗前,一边看着漫天风雨,一边继续说道:“接下来打算干点什么?如果你还想要那种蓝莓薄荷味的爆珠烟,那我们————”
“哦不不,我已经不缺了。”另一边的维罗妮卡似乎笑了两声,“不过谢谢你。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如果有一天所有资本家都被吊在路灯上了,你肯定会是那个例外。”
“哈,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不是资本家呢?”
艾芬索也笑了笑,随后拉上兜帽,直接翻出了窗户,从三楼一跃而下。
“恩,可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劳动者和资本家。既然我是劳动者,那你只能是资本家了啊。”
“那劳动者就不能管着另一个劳动者?”
“关于这种情况吗——具体后果请参考苏维埃联盟。”
艾芬索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
这个世界的苏联倒是没亡,不过————也许还不如亡了呢。
既然腐烂了那就应该死去,而不是于腐烂中孕育出更加扭曲的怪物。
下一刻,刚刚走到大街上的艾芬索却逐渐听见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
“同志已死,同志(俄语)。欢迎来到资本主义统治的二十一世纪。”维罗妮卡的话同时从通信频道与现实中响起,“没想到你还是个红色分子。你不会真是从欧洲来的吧?”
“当然————不是。”
艾芬索注视着面前的雨幕说道。
待到那脚步声一点点接近,又最终停下,他才扭头看去。
同样头戴兜帽的维罗妮卡站在雨中的人行道上,正一手叉腰,一手夹烟,微笑着看着他。
“所以一接下来还有几个小时时间。”艾芬索对着她耸了耸肩,“你想干点什么?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