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瑞玻斯的剑折断了,他的盾牌碎裂了,他的铠甲东一块西一块掉了满地,就连头盔都不知道飞到了哪去。
他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自己的前方。
一个高大的尼弗迦德将军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挡住了阳光射来的方向,宛如一座黝黑的铁塔。
他看着渺小的、脆弱的厄瑞玻斯,举起了手中的骑士大剑,而后重重挥下。
厄瑞玻斯徒劳地将断剑横着举起,咬着牙闭着眼,就这么等待着死亡。
他知道自己的断剑不可能挡得住,但他本就没抱着在这一战中活下去的妄想。
打了一辈子仗,他也有些累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和战争脱不了关系,年轻时被征兵官从农田里拉出来,就再也没回过那片小麦田。
他参与过平叛,亲手杀死了那个野心勃勃的贵族,因此被升为队长。
他镇压过起义,把自己故乡的农民杀的人头滚滚,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因此被吸纳进了蓝衣铁卫。
他跟随国王御驾亲征,攻打一座城堡,负伤后被命令退役,本以为这就是他这辈子征战的终点。
然而黑衣人打过来了,他叫上自己的部下,又骑上战马,披上铠甲,不过这一次他并非为国王、金钱、地位而战。
他为北方而战,为自由、解放而战。
然而他所在的部队遭遇了伏击,被打散了。他在为撤回泰莫利亚而渡河时又遭遇了尼弗迦德人的战船,被从船上打落掉进了水中。
而后他漂到了辛特拉一侧的河岸上,最终成了一名游击队员,利用他在蓝衣铁卫服役的经历帮助游击队四处辗转,把驻军耍的团团转。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比如温德哈姆公爵之死,比如尼弗迦德人在索登岭大败,比如一支名为辛特拉祖国军的部队横空出世,渡河而来。
厄瑞玻斯选择带着自己的人马添加了辛特拉祖国军,而后奋战至今。
他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他的征战也要结束了。
厄瑞玻斯此时心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他的姓氏—戴德兰。
他的父母将他抛弃在墓地,打算让食尸鬼吃掉他,可最终却被一个盗墓贼救起。
他被送回家中的第二天,他的父母就被森林里的怪物撕成了碎片。
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他不详,最终这件事传到了当地男爵耳朵里,他也觉得有些诡异,于是他抱着戏谑的心理给了厄瑞玻斯一个姓。
”deadland”。
意为“死地”。
厄瑞玻斯也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古怪,他走到哪死亡就跟到哪。
而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只希望自己姓氏代表的传说故事是真实的。
希望他这与生俱来的诅咒,能够将这些金日帝国的邪恶敌人全部杀死,为他们带来末日。
“咳啊!”
一声痛苦的嘶喊将厄瑞玻斯瞬间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一把金色的光剑刺穿了那个尼弗迦德将军的胸膛,对方痛苦的捂住破胸而出的剑刃,可手刚按上去就无力的垂下。
扑通一声,高大的将军毫无生机地倒下,坠下战马,而他跨下的坐骑感受到了主人的死亡,悲鸣一声跑向远处。
厄瑞玻斯一手挡在眼前,遮着那耀眼的阳光,一手紧握着断剑,通过指尖的缝隙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个人穿着一身古怪的铠甲,拿着一把古怪的金色长剑,跨下的战马似乎有尼弗迦德血统,白色的头发随风飘扬,闪着蓝紫之色的眸子宛如稀世宝石,光芒交织闪耀,引人注目。
“我见过你。”
厄瑞玻斯眯了眯眼,忽然肯定的说道。
“诺维格瑞城外。”
“雅鲁加河之畔。”
“你是那个猎魔人?”
“你是那个军官。”
两人同时开口。
“你还活着啊,真让人感到意外。”艾芬索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军官,他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缘,“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我也很意外我还活着。”厄瑞玻斯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阴影与回忆,他经历了不知多少次险死还生,百战老兵对他来说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一个名词。
他这辈子早就上了超过百次战场,能在一次次血战中幸存下来,他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还能战斗吗?”
艾芬索看了眼他的断剑,左手一招,将远处一把被遗弃的完好长剑吸了过来,而后伸手丢给了厄瑞玻斯。
“当然。”
厄瑞玻斯抬手接过,顺手丢到了断剑,他条件反射般甩了甩新剑,却发现剑上的血污已经干涸,甩不掉了。
艾芬索一夹马腹,就要继续冲杀,却又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