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杀掉这个家伙。
艾芬索伸出剑,轻轻拨着这个人的身体,将他缓缓推到了一旁,最终让其向后摔倒。
接着他继续向前走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往前走,艾芬索越是觉得脚步沉重,好似肩上负了千斤重物,到最后竟然寸步难行。
他走不动了。
前方的空气好似是非牛顿流体一样,他越是用力迈步,越是难以突破那一层无形的壁障。
艾芬索眉头紧皱,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十分不解。
是前面有什么未知的屏障————
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阻止他前进?
他突然扭头看去,却看见了无数只手。
在他背后的虚空中,不知何时伸出了成千上万只手的虚影,有大有小,有老有幼,每一只手都栩栩如生。
婴儿的小手稚嫩可爱,女人的手纤细柔软,男人的手粗糙黝黑,老人的手干枯僵硬。
唯一的相同点是————这些手都染着血,或多或少有着斑驳的血痕。
就仿佛手的主人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一样。
这些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他的肩上,死死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艾芬索猛地转过身去,抬手放出磅礴的阿尔德之力,将这些诡异的手全部驱散。而这些手随之隐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后,在那扇拱门之处,渐渐涌现出无数道黑气。
道道黑气围绕着一个中心点开始旋转,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些手又从旋涡之中伸出来,齐齐伸向被艾芬索用剑拨倒的那个人。
无数只手温柔的支撑着他的身体,把他一点点从地上扶起,还捡起了那滚落在一旁的拐杖,轻轻递到了他的手中。
艾芬索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骷髅一样的人不是那些黑气幻化出来的。
他是一个活人,在这座死城中很是稀罕的活人。
————同时,他也是一副现实世界的躯壳,能借宿给不属于现实的生物,令其降临在世间。
“吼——”
那人忽然竖着紧握拐杖,将其高高举起,好象举着一把剑一样,而后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怒吼。
“啊啊啊啊!”
他再次怒吼,仿佛在发泄着心中的忿满与绝望,将一腔怒火倾泻而出,将满腹不甘统统道出。
这世界是何等的不公!何等的残酷!令人愤恨难耐,却无可奈何!
他恨自己无能,恨这具身体孱弱无力,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在这白骨坑的边缘,吃着同伴的尸体等死!
他祈祷、希望,有一个人能代替他,将那些异想天开的幻想化作现实————
而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有人回应了他的呼唤,在另一个存在的推波助澜下到来。
承天而生,因人降世————
数十万个灵魂有数十万个灵魂,同样有数十万个无法将出口的故事。
而有人愿代为倾诉。
“撕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骷髅一样的人的胸口被一只铁手戳破。
赤红色的血气伴随着他胸口的破洞涌出,他的身体里仿佛藏着一个异空间,装下了远超容积的东西。
又一只铁手伸出,扒住了破洞的一侧,和另一只铁手一起用力一撕,直接将那人的身体撕开。
“呵————”
艾芬索分明听到了一声包含解脱之意的声音,其中传递出的情绪是—喜悦。
一个血红色的身影从尸体的残骸中爬出,踩在尸骸上,浴血重生。
无数只手向他伸来,按在他的肩膀上,而后化作灰烬散去。
他低着头巍然不动,静静伫立,似在等待。
艾芬索仔细的观察着这个诡异出现的家伙。
却见他一身黑色铁甲,用的却并非尼弗迦德人的配色与纹饰。铁甲上一点装饰都没有,连雕刻都没有,仿佛是工匠刚刚捶打出来的坯子,极其粗糙。
嗯————假如宛若荆棘一样的铁丝算是装饰的话,那么他的腿、手、脖子、腰、胸口上全都是装饰。
他没有脸,看不清面孔,头上却有着一个辨别度极高的东西—一王冠。
但这不对。
艾芬索感觉这不太对。
他当初看见的妖灵可是女性来着,而眼前的这个一看就是男性。
这不是他曾经看见的那个。
那————
艾芬索忽然想起,在辛特拉,有资格头戴王冠的只有两个人————
王后,卡兰瑟。
以及—国王,伊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