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黑影的脚底开始,无数道细小裂缝显现,顺着他的腿一路蔓延,直至头顶。
而当新的裂缝显现时,旧的裂缝在扩大。
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不绝于耳,黑影完整坚固的形体就这么被强悍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而后又被生生撕碎。
“吼一—”
黑影发出了一声诡异恐怖的怒吼。
他的身体正在被不断撕成更碎的小块,越来越碎,越来越碎,直到—灰飞烟灭。
在倾刻间,那庞大身躯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飞灰,与这被大火缭绕的城市废墟逐渐融为一体。
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他并非被肢解,而是彻底的死了,消失在空气中,再无复活可能。
“轰隆!”
另外两个黑影再次同时以双拳合拢的方式砸下,昆恩之壁应声而碎。
不过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柄被游离金光萦绕的长剑。
随着艾芬索心念一动,一道冰蓝色的光辉在剑尖绽放。
他的眼睛又一次变成纯粹的冰蓝色,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彻骨寒意,深入骨髓,侵蚀脾肺,快要将他冻僵。
不过这一次他控制好了力度。
下一刻,白霜呼啸而出!
封冻一切的寒流直冲两个黑影的面门,而后一点点将他们的身体吞噬。
就连周围的幻象都开始减弱,仿佛在畏惧白霜的靠近,隐约间漫天大火好象都因此消退了几分。
几秒钟后,艾芬索及时收手,白霜戛然而止。
再看那两个黑影,已经化作彻头彻尾的冰雕。
艾芬索随手放出一道最普通的阿尔德冲击波,两坨被冰封的庞然大物寸寸碎裂,无数碎冰块落在地上,给这座燃烧的城市下了一场冰雹雨,降了降不断升腾的火气。
艾芬索又撑起了一道圆形的昆恩护盾,好似雨伞,为自己挡住了从天而降的冰雹雨。
而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道圆形的拱门,被大火烧的漆黑,精美的花纹上复盖了一层灰。
拱门之后,是一片化作焦土的花园。
或许曾经这是一片繁盛的花园。但现在这里只剩下奇花异草的残骸与灰烬,以及园丁侍者的焦尸。
被焦土环绕的则是一座高塔,火焰与黑烟在塔身上留下了无数斑驳的黑色痕迹,高塔的脚下是无数穿着华丽盔甲的尸体。
闪亮的铠甲染上了烟熏火燎的焦黑,破损的甲片后隐藏着骇人的致命伤口。
血已将焦土染的漆黑,又在高温之中被蒸发,令此地升起了一片淡淡的雾气,血腥味十足。
有数十上百人在这里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在这里走向死亡,团团聚在一起,陷入永恒的沉眠。
怀中的武器还铭刻着他们不灭的意志,残破的身躯证明着他们曾经的忠诚。
那一道道身影至今未曾倒下,始终以各种方式勉强站立。
离塔近的,倚靠着塔支撑身体;离塔远的,靠在同伴的尸体支撑身体。
若是离的极远了,那就拄着剑支撑身体。
即便已经死去,他们依然巍然屹立,用身体铸成最后的防线。
艾芬索其实隐约能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35年前,海的对岸。
被攻破的阿扎特城。
那些身着鎏金铠甲,头戴天使飞翼盔的亚兰尼亚贵族也是如此。
他们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而在最后,他们依然强行站着,用尸体硬生生堆成了一座人墙。
敌人推倒他们的尸体或许只要一秒钟不到,但与此同时怀抱王子的王后也能骑着马远离敌人一米。
真象啊————
艾芬索沉默着,靠近了那道拱门。
而就在此时,一具不起眼的尸体忽然站了起来。
那人瘦的和骷髅一样,身上只有字面意义的一层皮,眼窝深陷,嘴唇干瘪萎缩,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他身上只披着一层肮脏的烂布,拄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当作拐杖,勉强支撑着身体站立。
“啊————啊!啊啊!”
他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而后对着越来越近的艾芬索拼尽全力的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柔弱无力的向下挥去。
“邦!”
木棍弱弱的落在艾芬索肩上,半分力气都没有。
艾芬索看了看这个虚弱到极点的人————也许他压根就不是人。
人瘦成这样,怎么还能活着呢?
即便活着,那承受的痛苦想必比死了还要大。
于是他没有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