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场之中,还有不少人在挣扎求生。
逃跑的奴隶、前来支持他们的游击队,此刻被尼弗迦德人团团围住。
他们的数量已经锐减,只剩不到二十个人,其馀人全都死于之前的追逃游戏或者失散在了大火里。
“陷阱!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军官大声喊道,似乎已经愤怒到极点,可在现在的情况下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再大的声音也掩盖不住他心中的恐惧。
“现在让我们出去,还可以留你们一命!”
他如此说道,可回应他的却只有烈火燃烧木头发出的啪声。
被包围的人一言不发,虽然他们是势弱的一方,但却无惧无畏。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想活,却只想自由的活着,而非屈服于尼弗迦德的长剑之下,卑躬屈膝的活着。
就是因为不愿意过这种生活,所以他们才逃出了奴隶营,去赌一线生机;所以他们丢掉了手中的农具,拿起武器添加了日渐衰微的游击队。
北方诸国袖手旁观,温德哈姆公爵被公开处刑,吉托夫领导的祖国军被挡在索登以东,在这种绝望至极、暗无天日的处境中依然决定奋起战斗的,只剩下了真正的勇士。
“黑皮狗。”
领头的精灵忽然开口说道。
“黑皮狗。”
“黑皮狗!”
“黑皮狗!!!”
众人异口同声,开始一波波重复起这个词汇,大部分人眼中挥之不散的恐惧逐渐消退。
是人就会恐惧,但正是因此,能够克服恐惧的人才令人敬佩。
”schissi!”
军官额头青筋暴起,握紧了还在滴血的长剑,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恼怒与不安,快步向前,就要把这些该死的北方人全部斩杀于此。
不过神经高度紧张的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背后有人正快速接近。
“程!”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接着他感觉腰椎一痛,心口一凉。
他的身体在瘫软,失去了所有力气,歪歪斜斜地倒下。
一把剑从下往上刺进了他的身体,自腰而入,自心而出,精准的洞穿了他的心脏,完美地避开了他背上的护甲,最终撞在他胸口的板甲上,发出一声脆响。
军官倒下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眨眼间就失去了气息。
林法恩面无表情的甩了甩长剑,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镇住了。
而他也在看着那些名义上隶属于他的士兵们,而后忽然高声说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醒悟吗?”
他挥剑指着被团团包围的奴隶和游击队,冷冷开口:“事情压得住一时,难道能压得住一世?”
“因为你们酗酒误事,才让这些人找到了机会!”
“因为你们擅离职守,才让这些人轻松逃出奴隶营!”
“然后他们烧了粮仓!能供给一万人的粮食,为了以后战事作准备的粮食,全都被烧了!”
色厉内荏的黑甲士兵在这一刻终于变得脆弱下来,他们脸上渐渐升起了些许恐惧。
但其中也有少部分人面无表情。
他们尽忠职守,他们兢兢业业。
甚至他们还保持着那些迂腐的道德,在这个人性崩坏的乱世守着那日渐消亡的底线。
这一切的一切—一从战争到现在的危局,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可不管怎么说,林法恩的话无疑揭开了所有人都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在森严军规之下,他们却犯下了如此大罪。
而今大错酿成,无可追回,唯一的希望就是把那些逃走的奴隶抓回来,而后粉饰一番,推卸责任————
“你们以为这样的罪行能被宽恕吗?”
林法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甘莫林说的话,难道你们全都相信了吗?”
“元帅派出的宪兵队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顿时引发了接连不断的恐慌,恐惧开始大片大片蔓延。
“甘莫林,呵,他是元帅亲信,自然不会受到半分惩戒!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向上汇报的吗!他说这一切是因为你们对他阴奉阳违!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会被处斩作为警示,而他,他不仅毫发无损,还因为及时追回了逃走的奴隶受到嘉奖!”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甘莫林平时就颇为傲慢,对于这些低他一等的士兵多有打骂,还强行要求士兵与他比试,而和他比试过的人都会被凌虐戏耍一番。
林法恩这么一说,立刻有一部分人毫不尤豫的相信了。
他们身上被甘莫林打出的伤疤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