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中有人摇摆不定,尤豫难决,也有人不愿相信,转而质问林法恩。
“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们这些?”
林法恩一怔,而后心中大喜,还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这个问题问的恰到好处。
“因为你们之前不相信我!而是去相信甘莫林那个混蛋!我也是被元帅派遣过来的,他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明明我也是被那个混蛋欺凌的人之一,可你们不但不和我站在一起,反而听从那个混蛋的命令!”
“现在我将实情告知你们,你们还要怀疑我别有用心吗?”
“看看周围吧!”
林法恩用剑指着漫天大火,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道:“在这样诡异、危险的地方,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我为什么要欺骗你们!”
发问者无言以对,心里也逐渐倾向于相信。
是啊。
都已经这样了————
都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又有什么欺骗他们的必要吗————
有。
林法恩冷静的看着这一切。
刚才他说的话九假一真,可以说是真话,但实际上都是瞎话。
因过失导致大军粮仓被烧,这样的罪行确实不会被宽恕,但也不会被处死。
如今哪里都缺人,尤其缺少尼弗迦德人。即便经过了对原住民的屠杀和迁徙,又从国内引来移民,辛特拉当地的尼弗迦德人口依然严重不足。再加之战端又起,大量原本安顿下来的尼弗迦德人又因此
就连女人都要去干后勤了。
犯事的这几十个人,他还真舍不得杀掉,林法恩十分肯定元帅会把这些人发配去干苦力。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杀鸡做猴的对象另有其人。
宪兵队也确实在路上了,但却是来抓捕甘莫林和林法恩的。甘莫林酗酒导致士兵上行下效,林法恩尸位素餐毫无作为,这些事情早就被元帅知道了。
他们两个才是会被悬首营门之上的人————
而他一开始一剑捅死那个军官,也是别有目的。
这个军官一死,剩下的士兵之间都是同级,唯有林法恩军衔遥遥领先,他可以合理合法的统领剩下的士兵。
不多时,士兵们经历过最初如天塌般的徨恐后,果然纷纷看向了林法恩。
虽然这个前辛特拉人以前也很不靠谱的样子,但他既然这么了解“内情”,那想必也是有办法救他们的吧?
“我当然有办法!”
林法恩面不改色,仿佛胸有成竹,可实际上他也是一头乱麻,对现状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现在,我们要逃出去!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众士兵连连点头,俨然把林法恩当成了救命稻草,不知不觉间就开始下意识服从他的命令。
短短片刻功夫,林法恩完成了对指挥权的篡夺。
他成功的在士兵中树立了权威,还把自己拉到了和他们同一阵线的地位上,并且还用虚无缥的希望吊住了众人的心。
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寥寥数十人的军队会对他言听计从,恭顺服从。
林法恩微微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惊疑不定的奴隶和游击队。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听不懂尼弗迦德语,少部分懂得上古语的,却也同样听不懂这种夹杂着古怪北方口音的上古语方言。
他们对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本以为是尼弗迦德人内讧,但大规模的冲突又没有发生,于是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他们奋起反抗,哪怕尼弗迦德人本来会内讧,那到时候也不会了一一他们势必会先团结起来对付外敌。
看着这些人,林法恩开口就是纯正的带着辛特拉口音的北方通用语。
“我们如今也是一条在线的蚂蚱,哪怕有再大的仇怨,也要逃出此地再说——
”
又是一片哗然,下一刻骂声不绝于耳。
一个操着辛特拉口音的人穿着尼弗迦德的铠甲,还当上了军官,难道他的身份很难猜吗?
“叛徒!”
“走狗!”
“卖国贼!”
被围住的众人看着林法恩,一个个怒火冲天,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当场活撕了这个家伙。
林法恩依旧面不改色。
他其实没什么阴险的目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在尽一切努力活下去。
不论他到底追求什么一一是逝去的祖国,还是迷茫中的未来,亦或者是颓废的人生。
他都需要活着。
死亡意味着一切的终结,意味着希望的彻底断绝————
而现在,他必须要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