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
术士用魔法遏制了军队中瘟疫的扩散,恢复了军队的战斗力,他终于能够亲自带着大军进攻那些辛特拉人的堡垒和壕沟。
。毕竟他得到了两支精锐军团支持,并且在战斗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杀出,理应杀的对方大败,甚至一战毕其全功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对面的指挥官居然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留了一支精锐部队藏在后方。
。而冲破外围防线后,重骑兵的速度已经降了下来,彻底失去了机动性。
再加之敌军虽然被冲散,却散而不溃,依然保持着顽强的战斗意志,以一个个小队的形式继续作战。
于是此时迎接他们的是大批身穿重甲,手持大剑或重斧的军士
从了望哨探那里知道对方阵中的兵士竟然全是精锐抗骑兵部队后,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于是立刻下令去救。
什么丢盔弃甲,战事胜负,这些全都不重要了。
。可要是骤然死了一堆一并且只死了他们一堆。那他恐怕会有点麻烦了。
好在对面的北方人缺乏骑兵,无法及时完成合围,被冲散
而代价则是尼弗迦德一方战线变得混乱,另一部分辛特拉人冲破了防线,击溃了盖尔志愿兵师,并且俘获了其指挥官崔格林准将。
然后崔格林准将就被这些野蛮人当场处决了——
波林村之战也就此落下帷幕,虽然看以势均力敌,但从战损来看,辛特拉祖国军明显占了便宜。
不过吉托夫却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军营中心的大帐里,编写着一份份命令,调整起各支部队的战术。
在战场铺开后,作为主帅他只能进行宏观调度,而接战阶段的具体战术则无法干预。即便他想要对部队进行微操,也没有直接将命令送达的手段。
到时候全都要靠一线士兵和军官出力不过可惜,虽然以北方的标准他们素质绝佳,但比起尼弗迦德人还差了些。
主要还是大量军官缺乏专业知识。
吉托夫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小到一支小队的部队提前规划好各种局面的预案,并安排好应对不同类型敌军的战术。
虽然繁琐,且耗费了极大的精力——但这确实让辛特拉祖国军在局部对抗中不落下风。
然而此刻,随着敌军援军的添加,对方的战术势必会有所调整,吉托夫自然也要跟着调整。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光是想想就让吉托夫脑袋发胀。
除此之外,蔓延的瘟疫,缓慢的兵员补充速度,以及补给的匮乏也全是吉托夫的心病。
忽然,吉托夫放下了笔。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最近他的眼框有些浮肿,而且手臂上还起了些许红色斑疹。
吉托夫的手指在脸上搓了搓,却出乎意料的搓下来了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竟是一些鳞状碎屑。
“这是——”
他的手忽然有些抽搐,吉托夫回忆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就是得了一种浑身腐烂的怪病而死。
这种碎屑和他在父亲身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吉托夫心神恍惚,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而要验证它很简单。
他突然抽出小刀,在手臂上轻轻划过。
鲜血流淌。
可他却感知不到一丝痛楚。
没有任何感觉,仿佛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臂不是他的。
吉托夫沉默了,他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一和自己那个可悲的父亲一样,以同一种方式痛苦死去。
此病无药可救,即便是术士调制的魔药,也只能抑制其病情进展,拖延死亡的到来,而不能彻底根治。
这一切,他无比清楚。
只因他曾亲眼见证。
他闭上了眼晴,仰起头思索良久。
他的军队,他的梦想,他的使命,他的故国,他的计划——随着吉托夫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一切都沦为了水中之月。
为何会如此——
是天弃?还是命中注定?
亦或者只是人生无常。
吉托夫隐约明白了那首古老的颂王歌中的歌词为什么会那般祝福。
而他也无意识的将其轻声吟唱而出。
“——我不能束手待毙。”
“毫无光彩的死去。”
“我欲成就丰功伟业。”
“百世流芳。”
“人生在世,终有一死;”
“愿胸怀大志者——”
“得荣耀于生前。”
那天命恢弘,好似能湮灭人世间的每一粒尘埃。
但哪怕天塌了下来,吉托夫却也只是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