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布隆丹恩的绝望不同,辛特拉的惨状没让他失去信念,反而激发了他的仇恨,让他更加坚定地在复国的道路上前行。
即便知道前方道路的尽头是死亡,他也只会选择加快脚步。
就连那看得见的黑暗未来,似乎也遮不住他眼中的光。
希望与他携手共行,绝望与他素不相识。
而艾芬索还走不了,一方面他左手还没好彻底。他刚给自己的手做了缝合手术,现在看起来就象是只布娃娃的手一样……上面遍布缝合的线头,看起来颇有几分科学怪人的诡异惊悚感。而且这一次的伤口好得很慢,非常的慢。已经三个月过去了却还没到拆线的时候。
另一方面,他还在凑路费。
这段时间他一共接了十九个委托,赚了670奥伦,其中大部分给了克丽丝蒂黛,毕竟她能忍受别人非议的目光收留他们实属不易,艾芬索认为这份善良有必要得到回馈。对方可能没想着索取报酬,但艾芬索不会忘恩负义。
剩下的钱里面,给吉托夫治病花了不少,吃喝花了一部分,最后就只有91个奥伦,这些钱艾芬索索性全给了吉托夫,当作他去往亚甸的路费。
艾芬索留下继续想办法接委托,先把必要的东西,例如雨衣、帐篷、保养两把剑的剑油之类的东西准备齐。然后他打算先回一趟诺维格瑞,和希芙待一阵子,顺便把那枚符文石,以及雷登尼等事给处理了。再然后等时间到了下一个冬天,他就回凯尔莫罕。
今年这回是他头一次在凯尔莫罕外面过冬,他倒是无所谓,但在城堡里等他的老头肯定急了,说不定一开春就满世界找他来了。
而随着他在此地长久的停留,附近的怪物数量也在飞速减少。怪物可不象韭菜,割了很快又从地里长出来,这意味着艾芬索能找到的猎魔委托越来越少,大多只是水鬼之类的活,最后累死累活找了半天,弄得自己一身污垢、狼狈不堪,才到手区区十几个奥伦。
本来他在猎杀叉尾龙的过程中得到了一枚龙蛋,艾芬索高兴坏了,还以为可以赚一笔大钱。可惜这个小地方没人识货,稀有且珍贵的龙蛋竟然卖不出去,他自己还差点被人当成骗子抓起来。
最后,艾芬索忿忿不平地把龙蛋敲开,做成了培根煎蛋给希里吃了。
土老帽就是土老帽,那个所谓的男爵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一看见艾芬索的龙蛋,竟然找出一本给小孩看的儿童故事书,用里面涂鸦似的龙蛋插画来比对。
他当时简直要被气笑了……
时间如指间水流,倾刻间逝去。
冬去春来,又过去三个月。
当春风吹过下索登的山坳,带来了第一场春雨,大地也再次苏醒。世界单调的色彩中多了些许绿色,树木的枝条舒展开来,上面的点点嫩芽拙壮生长,想来不久就能看见一树,一山的春花盛开。
随着路费凑够,各种装备全都买好,艾芬索又耐心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左手的伤势完全康复。
虽然多了很多白色的龟裂斑纹,象是一个烧制失败的瓷器,似乎随时可能碎裂……但总归能够活动自如,在行动上完全无碍了。
收拾好行囊后,艾芬索向克丽丝蒂黛表达了诚挚的感谢,又与希里拥抱了一下,随后便与两人告别,骑着马踏上了前往诺维格瑞的旅途。
他回头望去,遥遥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远方晃动。那是希里在早春的时节里,于田野里快乐的玩耍。艾芬索笑了笑,他心想——历史或许已经被他改变了。
也许……也许命运没那么强大呢?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艾芬索总有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事情会被这么简单的解决吗?
命运的联系真的能被他打破吗?
也许他记忆里的那些事都不会再发生,一切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艾芬索紧了紧领口,他现在也只能强行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他多虑了而已。
他抬头看向远方,只见天高地远,茫茫无尽。
天地如此之大,他却如此渺小。
他能做的也只有前进,不断地前进。
所以是时候将此间事情放下了,在他的前方,还有着那座令他魂牵梦绕的城市,以及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
艾芬索走后几个小时。
希里躺在房间里,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现在外面大雪刚停,克丽丝蒂黛在煮菜汤,而希里把农活全干完了,同时也玩累了,以至于现在彻底没事做了。
也许她需要一个小伙伴……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房子外大声说话。
“克丽丝蒂黛!我回来了!快开门!”
那是一个男性的声音,浑厚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