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来,他的话里带起了些许威胁的意味。
“我们找到人!立刻走!”
“找不到人,所有人都走不了!”
闻言,人群更加嘈杂,甚至还有小孩的哭声传来。
“停下!”
布隆丹恩话音刚落,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嘈杂的难民瞬间安静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让出一条路,而从人群中缓缓走来了一位老者。
他胡子花白,满脸褶皱,那褶皱甚至多到快把眼睛遮住,过于长的眉毛从他的脸颊垂下。
艾芬索在远处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魔法的力量,自从得到了这只黄金左手,他就对魔法异常敏感。
“这是……”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老者,对方的服饰,纹身,还有魔力给他的感觉——那是种更偏向自然的魔法,这几点加起来让艾芬索几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德鲁伊?”
他在史凯利杰见过德鲁伊,打扮和给他的感觉与眼前这位很象。
但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他为什么会和难民待在一起?
“说出你们是谁,说出你们的目的。”
德鲁伊的声音被施了魔法,洪亮至极。
“然后,我们才会决定是否帮助你们。”
布隆丹恩虽然不懂魔法,但也看出眼前这个老头很不好惹。这只是出于直觉的示警。
于是他放缓了态度。
“我们来自北方,受人所托,查找一位贵族的子女。”
“我明白了。”
德鲁伊点了点头,而后强硬的拒绝了。
“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是农民的子女,士兵的遗孤,死难者的后代,没有一人拥有显赫的血统。”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没有你想要找的人!”
布隆丹恩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手搭上了腰间短剑的剑柄。
他不相信,更不愿意去相信。他宁可认为德鲁伊在欺骗他,也不愿抛弃这唯一的希望。
在布隆丹恩的脑海里有万千思绪缠绕,让他的脑子逐渐变成一坨浆糊。
他已经没有耐心了,更被深深的恐惧缠绕,生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公主死了怎么办?公主不在这里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辛特拉要怎么办?
布隆丹恩不知道,他对这样极具不确定性的未来徨恐难耐,他迫切地想要知晓问题的答案,不管是好是坏,他都想要知晓。
假如公主尚存,他将为其奋战至死……
假如公主已死,此间已了无希望,他活着也失去了意义……
忽然间,布隆丹恩清淅地察觉到自己心中的死志。似乎从他踏上辛特拉海岸那天起,绝望的现实就已经将他淹没。
他宁愿一死了之,也不愿面对故国彻底灭亡,再无复兴可能的现实。
公主如何,似乎并不能影响这既定的宿命……
“唉……”
布隆丹恩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用力握住了剑柄,开始将其一点点抽出,剑刃划过剑鞘时的摩擦声在他听来如此刺耳,仿佛在他的心上划过一般。
长剑抽出,被他正手握住,他心中思索,却不知该斩向何方。
察觉到这一切后,布隆丹恩的心反而更乱,一会想要凭借武力强逼难民接受搜查,一会想要自刎一了百了,一会又想着收起剑,进行谈判……
艾芬索终于策马赶到,却见到了这对峙的一幕。
“布隆丹恩?”
他不知情况,呼唤了一声布隆丹恩的名字,想要询问情况。
可艾芬索没有得到回应。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沉默着的布隆丹恩仿佛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也就在此时,山谷的入口处传来雷声一样的马蹄踏地轰鸣声,将这对峙的局面打破。
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在山谷的出口处,那片密林之中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是一支骑兵部队,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跃出树林,冲入山谷潦阔的平地中。
黑旗凛凛,迎风招展。
旭日飘扬,摄人心魂。
那金日黑旗下,骑士如云,全是统一的黑衣,黑甲,以及那标志性的头盔——在头盔上立着的两根羚羊角一样的装饰。
他们如风一样冲入山谷,全员到齐后,没有急着一拥而上,而是在一人的指挥下从容列队,开始取出兵器,检查护甲。
他们似乎很是自信,将远处的人群视为到嘴的猎物。
当看见那杆金日大旗时,布隆丹恩瞬间醒悟。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拔剑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