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寇自重
,她强撑着病体,第一次痛斥皇帝的行径。

    “陛下杀的人还不够多吗?宫人何辜?太医何罪?难道天下人的性命在陛下眼中都如草芥蝼蚁?”

    隔着一道珠帘,皇帝怒声道:“放肆!”

    皇后剧烈咳嗽着,却仍撑着床沿直起身子,继续道:“陛下今日杀宫人,明日是不是要杀尽谏臣,来日是不是要屠杀百姓?”

    皇帝闻言,眼中寒光骤现,他冷声道:“朕看你是病糊涂了,来人!传旨,皇后染病需要静养,即日起移居长门宫,无诏不得出!”

    皇后艰难地撑起身子,她跪在地上直视着皇帝:“臣妾……谢陛下恩典。”

    …………

    萧府。

    听闻萧母病了,萧长则急匆匆地从荆州赶了回来。

    一进门,萧长则便火急火燎问道:“哥,娘怎么样了?”

    “今日已经好多了,大夫说不是瘟疫。”萧伯瑀回道。

    萧长则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眼下各地的瘟疫不知还要多久才消停,就连天家都得畏惧瘟疫三分,更别提普通人了。

    宰相府内,公务堆积如山,萧伯瑀只抽了半天时间回萧府,见长则回来了,便嘱咐他照料母亲,随即就要离开。

    萧长则喊住了他,“哥……”

    “怎么了?”萧伯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萧长则瞥了眼四下,旋即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哥,冀州反叛军一事你怎么看?”

    萧伯瑀眉头微蹙,“尉迟徽看似有五万兵马,但其中不少都是老幼妇孺,待这次瘟疫过去后,兵力大打折扣。”

    然而,萧长则却摇了摇头,“不是五万。”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低声道:“据李都护所言,尉迟徽手中不超过三万人。”

    萧长则口中的李都护正是荆州都护,李肃。

    反叛军中,能与朝廷对抗的人马,最多不超过两万人。

    可为何太尉陈威却久攻不下,还要索要陇西和河北两地兵权……

    萧伯瑀面色一沉,很快便明白了萧长则的意思——太尉陈威是要养寇自重。

    沉默片刻后,萧伯瑀岔开了话题,缓缓道:“母亲从一早上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赶快换身衣裳去见她。”

    萧长则对当今天子还有几分希冀,他希望兄长能劝谏陛下。

    但萧伯瑀怎会不知,早在皇帝下令将两军兵权交由给太尉陈威时,便有武将出声反对,可皇帝不愿听。

    如今大晟内忧外患,皇帝不理政务,在小皇子夭折后,行事越发癫狂,不仅日夜沉湎酒色,更是动辄将太监宫女拖出去杖杀。

    离开萧府后,马车行驶在长安街道上。

    长安城内萧条了许多,百姓闭门不出,或是覆面,疾步匆匆。

    忽地,马车外传来一声熟悉而尖锐的呼喊:“诶!抓小偷!抓小偷!!”

    “大人。”一旁的侍卫出声向萧伯瑀示意。

    萧伯瑀道:“去吧。”

    “是!”

    小偷是个衣着褴褛的乞丐,年约十二,精瘦的身躯却跑得极快,侍卫追了两条街才追上。

    乞丐被提溜着衣襟走回来,他死死地将抢来的东西抱在怀中。

    “你怎么抢人东西!”出声的是宁王府中的小太监。

    小太监想从乞丐手中抢回东西,却不料那乞丐攥得死死的,小太监也急了,“那是我们殿下的药,你快还给我!”

    萧伯瑀从马车下来,从小太监口中才得知,宁王前些日子生了病,今日是按例来取药,不料刚出医馆,便被人抢了去。

    一旁的小乞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哑声道:“求你,阿爷生病了,没有药……”

    世道艰难,百姓看不起病,在长安尚且如此,各地百姓只会更加艰难。

    萧伯瑀吩咐人给乞丐的爷爷治病抓药。

    小太监也不抢回药包了,他碎念道:“这药是温肺止咳的,熬煎不能超两个时辰。”

    乞丐感激涕零,他伏在地上,死灰的眼睛中有了些光亮。

    待乞丐离开后,小太监只得再次去抓药。

    萧伯瑀忽而问道:“殿下的身体如何了?”

    小太监神色一愣,似乎是没料到萧大人如此关心殿下的身体,他连忙回道:“殿下食少睡多,偶尔夜间咳嗽。”

    紧接着,小太监又补充道:“大夫说只是染了风寒,不是时疫……殿下若是见到萧大人,一定很开心。”

    话已至此,萧伯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宁王府。

    小太监趋步踏入房内,见宁王殿下正好醒了过来,欣喜道:“殿下,萧大人来了。”

    赵从煊微微一怔,“请萧大人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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