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陛下旨意,即日起,招募壮丁疏浚渭水河道,每日管两顿饱饭,另计工钱!”王横朗声宣告。
渭水是重要的军事河道,从太祖皇帝起,每年必须派人疏浚河道,且这笔工钱一直在国库之外。
眼看春汛在即,萧伯瑀以此为由,皇帝并未细看,按往常惯例交由丞相府处理。
人群安静异常。
王横又掏出第二道告示:“……大晟以农立国,农事兴,则天下安;仓廪实,则社稷固。今陛下体恤民艰,特开天恩,返乡者,可向官府借粮种和耕具,望诸位勤事农桑,待秋收之时,谷仓满溢。愿天佑大晟,风调雨顺;愿君民同心,共筑太平!”
对于老百姓来说,也许他们回去后,依旧面临着沉重的赋税,但往往天子一句勉励的话,就能让他们为之赴汤蹈火。
流民之乱,至此平息。
“大人,要回府吗?”王横心情变得格外愉悦。
萧伯瑀轻轻摇头,“我一个人走走。”
“大人不可!”王横阻拦道:“城外不比城内,若有人心怀异心……”
萧伯瑀思忖片刻后,还是上了马车,开口道:“回去吧。”
如今,他坐在宰相这个位置,很多事情不可行一己之私。
回去的路上,萧伯瑀闭目养神,连日的赈灾之事让他眉间凝着几分倦意。
忽然,风雪渐急,寒风掀起布帘一角,几缕细雪卷入,落在他的指尖。
萧伯瑀缓缓睁开眼,抬眸间,余光掠过轩窗外一抹孤影。
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踏雪独行,一身素白的旧袍几乎与雪融为一体,他撑着一柄青罗伞,可碎发还是沾了雪,贴在苍白的颈侧。
不过一瞥,萧伯瑀便收回了视线。
少年脚步一顿,伞面微微倾斜,他忽而抬眸看去,可轩窗布帘已经垂落,隔绝了那一道身影。
车轮碾过积雪,吱呀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