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串串曳光弹像烧红的铁鞭,抽打着阵地前方的每一寸雪地。
阵地前方,还有十多具遗体。
那是在之前冲锋的过程中,被美军机枪火力打倒的战士们。
他们倒下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面朝前方,有的侧身蜷缩,但手里都还握着枪。
雪落在他们身上,象是大自然在为他们盖上一层最后的白布。
还没到交战局域,一个脸上带着鲜血的汉子拦住了他们。
在他的身边,还有七八个战士,其中四个是伤员。
那是六连的人。
连长秦铭,看到赵德柱之后便道:“老……老赵,我们六连打没了。前面美国鬼子的机枪火力太猛了。”
他这么说着,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刘晨云注意到,他的肺部有大片血迹,显然是肺叶被打穿,已经没救了。
那种伤,在战场上等于宣判了死刑。
赵德柱一把拉住他的手掌道:“老秦,顶住啊!我带着同志们把前面拿下来,给你们六连报仇。”
秦铭摆摆手,又是一阵咳嗽。
“肺叶被打穿了,彻底没救了。”
“现在六连的同志们归你指挥。”
“一定要……咳咳……要干掉这群美国鬼子!”
他这般说完,便圆睁着双目,没有了生机。
眼睛还瞪着前方,嘴巴微张,象是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方才不过是肾上腺激素作用下的回光返照。
那短短几秒钟的清醒,是他用最后一点生命换来的。
众人心情一阵沉重。
可赵德柱却没有丝毫踌躇。
他看向六连的士兵们道:“同志们,杀过去!”
说完,他就带头向前摸去。
他弯着腰,几乎贴着雪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刘晨云隐藏在后方,用狙击榴弹枪上面的红外夜视系统查找着目标。
夜视仪里,美军的阵地象一幅黑白分明的画。
活人的体温是白色的,冰冷的武器是黑色的。
终于,两处美军的机枪火力点顿时咆哮起来。
它们阻挡着志愿军战士们的靠近。
交叉火力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将试图靠近的志愿军战士们压制在雪地上动弹不得。
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溅起的雪沫糊住了眼睛。
谁抬头,谁死。
“小刘,到你啦!”赵德柱在前面大喊起来。
他的声音穿过枪声,象一把钝刀劈开布料。
六连的那些士兵们有些诧异,心想小刘是谁,他能干掉敌人的机枪阵地?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结果就在此刻,刘晨云手中的狙击榴弹枪,枪口已经对准左侧的机枪火力点。
他的呼吸放慢,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瞄准镜里的锁定框变成了红色。
“砰!”
经过智能瞄具计算之后,飞射而去的高爆榴弹破膛而出。
那颗40毫米的弹头拖着尾焰,象一颗小小的流星。
“轰隆隆!”
下一刻,原本还在猖狂咆哮的机枪火力点顿时坐了土飞机,炸飞到天上。
机枪零件、钢盔碎片、冻土块,还有残肢,一起飞向夜空。
”系统声音回荡在刘晨云的耳畔。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两条被终结的生命。
看到这一幕,志愿军战士们不由得欢呼一声。
“打得好啊,太准了,一发命中!”
六连的战士们不由得惊呼起来。
他们还以为刘晨云是个迫击炮炮手。
可迫击炮哪有这么快的反应,哪有这么准的精度?
刘晨云这边正要再次瞄准,解决右侧火力点的时候,却发现那挺机枪突然熄火。
狙击手魏有福,嘴角微微上扬。
他手中的那把中正步枪,竟是在百米之外一枪干掉了美军机枪手。
那支枪没有瞄准镜,只有机械瞄具。
全靠一双眼睛和一双稳如磐石的手。
“老魏,打得好。”赵德柱大喊一声。
“同志们,杀!”
说完之后,他带头向前冲去。
他跃出战壕的那一刻,照明弹正好升空,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刘晨云也没有闲下来。
他手中的狙击榴弹枪不断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