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强迫自己去相信一个自己清醒知道“不一定对”的答案，在心理学和认知科学上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这就象是试图在自己的大脑里同时扮演“骗子”和“被骗者”，而理智全程都拿着这份骗局的剧本。
“强迫相信”困难的点有三个：
首先，是认知失调：当某个人试图强行接受一个答案，但潜意识和理智又告诉他“这未必是真相”时，这两种互相矛盾的认知会在大脑中产生强烈的摩擦和心理不适。人类的大脑天生倾向于解决这种矛盾，而不是强行压抑它。
其次，是元认知的警报：元认知就是“对思考的思考”。因为大脑非常清楚这个答案是“自己硬想出来的”且“存在漏洞”，所以元认知监控系统就会持续发出警报。只要是个正常人，还有自我觉察的能力，就无法真正骗过自己，最多只能做到“行为上假装相信”。
最后，是缺乏事实锚点：真正的“相信”通常需要外部证据、严密的逻辑闭环或现实的反馈来支撑。自己强行设置的答案就象是没有打地基的房子，经不起自己在深夜里的哪怕一次深入反思。
所以，林朔决定去找值得相信的人寻求答案，比如季平安，再比如白沁泊。
这也算是添加某个组织的好处，吸取前人的经验，总比一个人摸索要强。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判断哪些问题是高风险的问题。
而要做到这一点，依然需要鬼电话来帮忙判断。
考虑到刚才支付的代价是问灵车时的，而上一轮在石桌旁问的代价还没支付完，林朔现在没有办法去问新的问题。
所以，林朔决定先支付一轮代价，来解锁下一次的提问机会。
不过，林朔并不打算马上用掉这一次机会去判断问题的风险性。
首先是他还压根儿没列出问题，其次是林朔觉得判断风险不值得消耗一次提问机会。
他完全可以量大管饱地向季平安和白沁泊问个够，把发散思维中可能出现的问题都问了。
战术暂且想到这里，林朔再次落笔，写下他支付的第二个知识：
【灵异力量的使用需要付出代价】
既然知道【世界上有鬼】这个知识的存在都不多，那么关于灵异现象使用方面的，自然也会是高质量的代价。
几个字写完，林朔接着默念“444-4444-4444”。
那股宏大的威严如约而至。
“我要用这个，支付我上次提问的代价。”林朔心中念叨。
一种波纹的感觉从林朔的头皮一路滑到眼睛，仿佛鬼电话在视图林朔写下的东西。
“质量，高。你上次代价已付清。”
林朔松了一口气，继续在心里念叨：“没事了。”
威压再次消失。
林朔突然感觉，这么一个神秘存在居然能被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它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想到这里，林朔自己轻笑出声。
在睡觉之前，林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记下的关于鬼电话的完整规则：
【1.关于副作用和代价：
调用未知存在的知识时，有副作用且要付出代价。
调用鬼电话自身相关解答时，有副作用但没有代价。
调用提问者自身已有知识时，无副作用无代价。】
【2.关于使用方法：
在问问题之前，先问一句副作用如何。
接通电话后，在挂断之前，可以一直问问题，只要承受得住副作用。
一次电话结束后，再打就会要求支付代价。
有时候会拒绝回答。】
【3.额外的注意事项：
鬼电话会将所有心想的内容当做问题，所以控制自己的思维。
最好在安全的时候问，否则身体上的副作用可能会导致陷入危险的境地。
鬼电话会优先调取提问者知道的信息，不管信息正确与否。
如果之前提问者认知错误，则会在调用未知知识时指正。】
看完之后，林朔满意地点点头，盖上被子，陷入了睡眠。
……
阳光将林朔晃醒。
窗外的老榆树没能遮住全部光线，有一束正好落在他眼皮上，通过眼帘映成一片暖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刚才还做着的那个梦。
梦见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残留着一种还算不错的感觉。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十一点二十。
林朔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缓缓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