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昏迷。
灰衣男旁边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正蹲着用手电筒照灰衣男的瞳孔,似乎在做初步的身体检查。
另一个是个农民工打扮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满是灰尘的蓝色工装,裤腿上沾着干涸的水泥斑点。
他的手掌又宽又厚,指节粗粝,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在那人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一个女人在和一位看起来级别更高的中年警察说着什么。
等到那人转过头来,林朔一眼认出。
白沁泊!
林朔瞬间感觉这事应该稳了。
她换掉了店里的那件青色旗袍,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象是一个被临时叫来加班的女医生。
既然这样,另一个农民工打扮的人应该就是老张了。
林朔认出同伴后也没有立刻挤进去,先在人群边缘站了一会儿。
他从旁边人的议论中拼凑出了大概的经过:
灰衣男把门撞开后就有人报了警,他在走廊里横冲直撞,但也没人敢拦他。
然后就有人听到了枪响,过了一会儿,警察和白沁泊还有老张就一起了到了。
再然后,就是老张和灰衣男在走廊斗了起来。
从议论声夸张的形容中,林朔能推测应该是一场动静不小的打斗。
白沁泊转头的时候视线恰好穿过人群的缝隙,和林朔的目光碰了一下。
她轻轻点了头,算是确认,继续和警察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不知是因为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还是因为她和警察交谈时那种不卑不亢的姿态让人本能地觉得她不好惹。
“季平安呢?”白沁泊走到林朔跟前,开门见山。
“去抓枪手了。”林朔看着周围的围观群众,压低了声音,“对面那个小山丘上,应该还没回来。”
白沁泊微微颔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了一句:“老张把那个人放倒了,有监控和所有人的目击证明,算是见义勇为。”
林朔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灰衣男,又看了一眼那个农民工打扮的老张。
老张感受到林朔的目光,抬起头来,朝他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不过,你说有炸弹这个事情可能需要做一些笔录,不会太麻烦,算是必要的流程,到时候我也会在旁边看着,你不用担心。”白沁泊接着补充。
“恩。”林朔应了一声。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撞翻的椅子和散落一地的婚宴装饰上。
一个穿着伴娘礼服的年轻女孩正在帮另一个服务员捡地上的碎盘子。
宴会厅里,不知是谁把音响重新打开了,一段轻快的背景音乐从门缝里淌了出来,和走廊里的警笛声搅在一起。
林朔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保命符,又摊开左手看了看掌心那道红痕,忽然肚子叫了一声。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几杯茶。
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