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井底叩关
   周伯忽然往前一步。

    赵衡手腕一收,避开了他。

    周伯动作僵住。

    老郑与陈满都没看清这一瞬间的异样,只以为周伯是想辨字。可赵衡看得很清楚,周伯方才伸手的方向,不是铜钱,而是铜钱背面那点黑墨。

    他想拿走它。

    或者毁掉它。

    赵衡把铜钱连同绳端一起放入事先备好的空碗中,又用另一枚铜钱压住碗沿,才抬头看向周伯。

    “周伯,你认得这个字?”

    周伯眼神闪了一下:“太黑,看不清。”

    “那你方才为何伸手?”

    周伯低下头:“老奴怕郎君碰着。”

    赵衡看了他数息,没有继续逼问。

    现在不是撕破的时候。

    可这一笔,他已经记下。

    井底忽然又响了。

    笃。

    比先前更近。

    像敲击声不再来自井深处,而是从井壁内侧传来。紧接着,两声急促的叩击贴着井栏炸开。

    笃笃!

    老郑终于撑不住,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水,浑身发抖。陈满脸色惨白,却死死咬住袖口,不让自己出声。

    周伯猛地抬手捂住耳朵,整个人后退一步,像听见的不是敲门,而是某个必死的判词。

    赵衡没有捂耳。

    血字要他听井底第三声。

    他一直在数。

    第一次,一慢两急。

    第二次,一慢两急。

    这是第三次。

    他盯着井口,右手握住短刀,左手按在怀中黑册外侧。

    黑册仍然冰冷。

    第三次的两急之后,井底没有立刻安静。

    有水声。

    这口枯井里,竟传来了水声。

    哗——

    很轻。

    象有人在井底翻身,带动一层并不存在的深水。

    随后,一个声音从井下传来。

    那声音隔着很远的井壁、湿土、黑暗与不知多少层旧纸,却仍清楚得象贴在赵衡耳边说话。

    苍白,疲惫,带着一种他在旧斋里听过的熟悉冷静。

    赵清砚的声音。

    “衡儿。”

    赵衡心脏猛地一沉。

    周伯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井底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正在通过黑暗看着井边每一个人。

    然后,它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让周伯看见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