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册无名
   急切会被利用。

    他换了一个更近的问题:“我若继续留在旧斋,会死吗?”

    这次黑册回答得很快。

    “不会。”

    赵衡心中刚松一线,下一行字便接着浮现。

    “但会被记多一笔。”

    赵衡眼皮一跳。

    有些时候,“被记”比死更糟。

    他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的青衫影,又看向木箱里那些旧档。

    “它们是什么?”

    黑册浮字:

    “残录。”

    赵衡问:“那坐在椅上的是什么?”

    灰页上的墨色忽然变浅。

    象有什么力量在阻止这句话成形。

    过了片刻,纸上只出现了三个字。

    “旧笔迹。”

    旧笔迹。

    赵衡缓缓吸了一口气。

    不是父亲的魂。

    也不是父亲本人。

    只是某种残留在书房里的笔迹,借着赵清砚的声音、动作与习惯,维持一种“仍在”的假象。

    那么,门后母亲的声音呢?

    陆明仪留声于锁。

    父亲是旧笔迹,母亲是锁中留声。

    他们都死了。

    这个认知并不意外,却仍象一根细针,扎进赵衡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不是原来的赵衡。

    可这些遗物、这些声音、这些一环扣一环的安排,正在把他一点点推成赵清砚与陆明仪的儿子。

    这份亲情,他来得太晚。

    这份债,却已经落在他肩上。

    赵衡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继续写:“你为何出现?”

    黑册浮字:

    “因你翻到第三行。”

    赵衡心头微沉。

    所以第三行不仅是暴露,也是触发。

    若他遵从警告不读,也许黑册不会醒。

    可不醒,就得不到这条线。

    父亲在警告他,也在筛选他。

    赵衡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冷。

    赵清砚到底想让他活,还是想让他成为能走进这些禁忌里的人?

    也许两者并不矛盾。

    只是后者需要前者付出极高代价。

    他盯着黑册,忽然写下另一个问题:“赵清砚是否知道我会来?”

    这一回,黑册没有立刻回答。

    灰纸上的墨迹先是凝成一个“知”字,随后被一层黑色涂抹吞掉。又浮出一个“不”字,也很快散开。

    最后,纸上只剩一句更模糊的话。

    “他知其一,不知其身。”

    赵衡看了很久。

    知其一。

    知道会有某种“外魂”或“他”来。

    不知其身。

    不知道来的是谁,或者不知道会落入赵衡这具身体。

    这与母亲残影里那句“若他真会来,你要让他先活”对上了。

    他们并非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他们至少预见了某种可能,并为此留下路。

    赵衡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被安排的戒备,也有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在这个满屋纸鬼的夜里,至少曾有人提前想到过他该怎么活。

    他不再继续问父母。

    “我能带你走吗?”他写。

    黑册浮字:

    “可。”

    赵衡刚要伸手,下一行又出现。

    “持册者,亦入册。”

    他手停住。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带走它,就会被它持续记录。

    可不带走,他就只能凭残缺线索在黑暗里摸索。旧斋里的活纸会改,官府的文档会改,人会忘,门外亲族各怀鬼胎,西院三日之禁仍未解。

    他需要一个不会轻易被改写的东西。

    即便代价是被记录。

    赵衡把这笔帐在心里过了一遍。

    风险,不是拒绝就不存在。

    黑册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既然看见了他,留不留在这里,区别只是他能否利用它。

    他把帕子重新垫好,合上黑册,准备收入怀中。

    封面刚触到衣袖,黑册却自己又翻开了。

    灰纸上浮出新的字。

    “未问今夜。”

    赵衡动作一停。

    旧斋内的阴冷似乎加深了一层。

    他低头看着那四个字,心中警觉骤起。

    这不是被动回答。

    这是提醒。

    甚至像诱饵。

    赵衡没有顺着问“今夜会怎样”,而是先写:“今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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