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名录上所有名字同时一颤。
纸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般的凸点。
赵衡看见那些名字开始游走。
赵德圭往上爬。
赵清岳往左偏。
赵承义缩进纸边。
赵维岳旁边那枚残缺印痕却稳稳不动,象一颗钉死在纸上的黑钉。
而他自己的名字,则缓缓往下沉。
沉向名录最底部那片尚未显字的空白。
赵衡眼神一冷。
他立刻取出火折,吹亮一点火星,悬在名录上方三寸处。
“我不毁你。”赵衡低声道,“但若你要把我的名字拖下去,我便烧这一角。”
这是威胁。
也是试探。
活纸既然会疼,便未必不怕火。
火折微光落在纸面,名录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些游走的名字像受惊的虫子,各自停住。赵衡的名字也停止下沉,墨色却深了一分。
青衫影缓缓抬头。
赵衡仍看不清脸,只觉得那团墨雾里象有两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你敢烧史?”
赵衡心口发冷,却笑了一下。
“这不是史。”
他盯着那卷名录,一字一句道:“这是证物。”
屋内忽然安静。
连木箱中活纸的呼吸都停住了。
青灯火焰无声分成两股,象一双细长的眼。
赵衡没有再说第二句。
过犹不及。
他用火折逼住名录,同时用短刀慢慢挑卷。也许是那句“证物”触动了某种更深的规则,名录这一次没有抗拒,顺着刀尖一点点卷回去。
可就在卷到末尾时,纸边忽然浮出一行极细的字。
字迹不是青衫影的,也不是案底指甲写出的歪斜字。
它清瘦、冷静,像赵清砚门上封纸的笔迹。
“勿读第三行。”
赵衡的动作停住。
名录末尾空白处,随着这行警告出现,下面又缓缓浮出三行字。
第一行:
“赵清砚归宅后三日,不可录。”
第二行:
“陆明仪开西院门,留声于锁。”
第三行尚未完全显出。
赵衡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合卷。
父亲留下的警告绝不会无的放矢。
可人的目光有时比手更快。
在他意识到不能看的同一瞬间,第三行最后几个字已经从纸纹里浮了出来。
“赵衡,外魂入身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