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牍噬真
   下一刻,名录上所有名字同时一颤。

    纸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般的凸点。

    赵衡看见那些名字开始游走。

    赵德圭往上爬。

    赵清岳往左偏。

    赵承义缩进纸边。

    赵维岳旁边那枚残缺印痕却稳稳不动,象一颗钉死在纸上的黑钉。

    而他自己的名字,则缓缓往下沉。

    沉向名录最底部那片尚未显字的空白。

    赵衡眼神一冷。

    他立刻取出火折,吹亮一点火星,悬在名录上方三寸处。

    “我不毁你。”赵衡低声道,“但若你要把我的名字拖下去,我便烧这一角。”

    这是威胁。

    也是试探。

    活纸既然会疼,便未必不怕火。

    火折微光落在纸面,名录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些游走的名字像受惊的虫子,各自停住。赵衡的名字也停止下沉,墨色却深了一分。

    青衫影缓缓抬头。

    赵衡仍看不清脸,只觉得那团墨雾里象有两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你敢烧史?”

    赵衡心口发冷,却笑了一下。

    “这不是史。”

    他盯着那卷名录,一字一句道:“这是证物。”

    屋内忽然安静。

    连木箱中活纸的呼吸都停住了。

    青灯火焰无声分成两股,象一双细长的眼。

    赵衡没有再说第二句。

    过犹不及。

    他用火折逼住名录,同时用短刀慢慢挑卷。也许是那句“证物”触动了某种更深的规则,名录这一次没有抗拒,顺着刀尖一点点卷回去。

    可就在卷到末尾时,纸边忽然浮出一行极细的字。

    字迹不是青衫影的,也不是案底指甲写出的歪斜字。

    它清瘦、冷静,像赵清砚门上封纸的笔迹。

    “勿读第三行。”

    赵衡的动作停住。

    名录末尾空白处,随着这行警告出现,下面又缓缓浮出三行字。

    第一行:

    “赵清砚归宅后三日,不可录。”

    第二行:

    “陆明仪开西院门,留声于锁。”

    第三行尚未完全显出。

    赵衡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合卷。

    父亲留下的警告绝不会无的放矢。

    可人的目光有时比手更快。

    在他意识到不能看的同一瞬间,第三行最后几个字已经从纸纹里浮了出来。

    “赵衡,外魂入身第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