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短袖很大,空荡荡地挂在他瘦小的身体上。他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脚站在虚空中,脚趾因为寒冷而蜷缩着。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颗糖。糖是深蓝色的,用透明的糖纸包着,糖纸上有一个蝴蝶结。他握着糖,握得很紧,像是怕弄丢了。他的周围没有光环,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他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注意的孩子。
但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的眼睛中,那两团深黑色的空洞在缓慢地旋转,像是两个微型黑洞。空洞在吞噬光,吞噬能量,吞噬希望。
“原初守护者。”求不得使徒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孩子在撒娇,又像是不敢大声说话。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你们杀了我的六个魔将。现在来杀我。”
端木燕的光刃已经凝聚。他看着那个孩子,那双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那颗握在手中的糖。
“你是求不得使徒。你让生命产生无法满足的渴望。财富、权力、力量、知识、永生、爱——你让得不到的东西变得更加诱人,让得到的东西变得毫无价值。你让人永远活在‘得不到’的痛苦中。”
求不得使徒低下了头。他看着手中的糖,糖纸在虚空中折射出微弱的深蓝色光芒。“我也得不到。我有一颗糖,想吃,舍不得吃。糖会化,化了就没有了。我想吃,又怕吃完就没了。我永远吃不到这颗糖。因为我不舍得吃。我求不得。”
端木燕的光刃上,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凝聚。他没有说话,走向求不得使徒。脚步不快不慢。
求不得使徒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空洞眼睛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端木燕的脚步停了一下。“我想要打败死亡魔帝。”
“你打败了死亡魔帝之后呢?”
“宇宙和平。”
“宇宙和平之后呢?”
“星辉城建好。花园开满花。”
“花园开满花之后呢?”
端木燕沉默了。他看着灵汐。灵汐看着他。他没有回答。因为他想要的不止这些。他还想要更多的时间。想看着花园的花一季一季地开,想看着星辉城的居民一天一天地多,想看着灵汐的笑一次一次地出现。他想要活着。这是他的求不得。他得不到更多的时间。
灵汐的眼睛红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坤的利刃在手中握紧了。他走向求不得使徒,站在端木燕身边。“你想要什么?”
求不得使徒看着他,空洞的眼睛中倒映不出任何东西。“我想要回家。”
“你的家在哪里?”
“不记得了。死了太久了。家在哪里,父母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回家这条路。走了一辈子,走不到。求不得。
漫天淡粉色的萤火光点,依旧在虚空之中慢悠悠地飘散着,没有丝毫戾气,没有征战的硝烟,连此前弥漫在空气里的怨憎、愧疚、对峙的紧绷气息,都被这抹温柔又悲凉的柔光彻底软化。
方才战友反目、心神被蚀的煎熬还残留在心底,陈坤依旧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停滑落,握着原初利刃的手,还在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怨憎会的执念之力还未彻底散去,心底的愧疚、自责、过往的伤疤,还在一遍遍撕扯着他的神智,那些被负面情绪放大的、血淋淋的过往,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折磨之中,难以自拔。
他肩头还沾着罗烈肩头涌出的、暗金色的铠甲本源血迹,刃身还残留着战友的温度,方才那柄扎进罗烈肩头的利刃,虽已被他猛地拔出,可心底的裂痕,却依旧没有愈合。他垂着眼,不敢去看眼前的罗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滞涩,满心都是无法释怀的自责与懊悔。
他从来都不想伤害并肩作战的兄弟,可在怨憎念起的那一刻,那些深埋心底、从未敢示人的心结,被尽数扒开,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智。他始终放不下当年丢下战友独自逃生的过往,放不下自己心底的怯懦,更放不下刚才失手刺伤罗烈的举动,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纠缠,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一道沉稳、厚重、带着沙哑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罗烈微微挺直身躯,肩头被治愈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他丝毫没有在意皮肉上的伤痛,眼底没有半分埋怨,没有怒意,更没有计较,只是单手扛起身后沉重的重力巨锤,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到僵立不动的陈坤身边,稳稳停下。
他没有推开陈坤,没有冷眼相对,也没有提及方才被利刃刺穿肩膀的恩怨,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望着眼前满眼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