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爱别离(下)
的双手,语气平缓低沉,没有丝毫质问,只有淡然的笃定。

    “你爱过一个人。”

    爱别离使徒嘴唇微微翕动,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普通,沙哑又温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裹着亿万年的疲惫与苍凉,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藏不住的落寞。

    “爱过。”

    简简单单两个字,道尽了万古执念。

    “她还在这世间吗。”

    话音落下,男子眼眶里打转了千万年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平淡的脸颊,缓缓滑落。

    那泪水,竟是淡粉色的,脱离眼眶的瞬间,便在虚空之中凝结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悬浮、飘散、滚动,折射出漫天细碎又温柔的微光,每一颗泪珠里,都藏着亿万年的思念与回忆。

    “不在了。”

    他闭上双眼,泪水接连落下,声音哽咽,满是无力的悲凉。

    “她死了,是我亲自送她走完最后一程。”

    “她走的时候,浑身冰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指又细又凉,枯瘦得如同寒冬里的枯枝,再没有往日的温热柔软。”

    “她笑着劝我,不要哭,不要难过,说她只是先行一步,去往轮回彼岸,等着我赴约。”

    “我信了,我等了她,亿万年。”

    “这亿万年里,我踏遍诸天星河,寻遍每一寸时空,找遍生死两界,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始终没有她的踪迹。”

    “后来,死亡魔帝告诉我,她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再也不会轮回,再也不会出现。”

    “我等了亿万年,终究,是等不到了。”

    字字平淡,却字字戳心,漫天粉色光点随着他的泪水,轻轻浮动,整片虚空,都被这份跨越万古、爱而不得、终生别离的痛楚,彻底淹没。

    端木燕沉默了。他看着爱别离使徒那双棕色的、普通的、满是泪水的眼睛。

    “你恨死亡魔帝吗?”

    “不恨。他让我活着。活着才能思念。思念很痛,但至少证明我爱过。如果连思念都没有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坤的原初利刃在手中握紧了。他看着爱别离使徒,看着他脸上的泪水,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记不清母亲的脸,但他记得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他睡觉。她死的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死。他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他在她的床边等了一天一夜,等她醒来。她没有醒。他的父亲告诉他,妈妈不会回来了。他哭了很久。后来他不哭了,但他一直在想她。想她的声音,想她的温度,想她抱他的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是原初守护者,不能软弱。但爱别离使徒让他想起了那种感觉,那种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之后,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

    罗烈的巨锤从肩上放下来了。他看着爱别离使徒,想起了大黄。大黄是他小时候养的那条金毛,活了十五年。它死的那天,他抱着它哭了很久。他的父亲说,狗的一生很短,但它的一生都是你。你要记得它。他记得。他记得大黄舔他手的感觉,记得大黄摇尾巴的样子,记得大黄靠在他腿上睡觉时的温度。他再也没有养过狗。

    炎心的星焰在掌心熄灭了。她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她只教了三个月的女孩,在暗能军团的袭击中失散了。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死是活。她不敢去找,怕找到的是尸体。她宁愿相信那个女孩还活着,在宇宙的某个角落,过着平凡的生活。也许有了自己的家庭,也许有了自己的孩子,也许已经忘了她。忘了好。忘了就不会痛。

    凌辰的速度慢下来了。他站在虚空中,没有移动。他想起了阿诺。他的第一个搭档,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阿诺死的时候,他没有回去救。他跑了。他活下来了。他一直在跑。跑到现在,跑到没有人能追上他。但他跑不过记忆。阿诺的脸总是在他的梦里出现,笑着,嘴角有两个酒窝。“凌辰,快跑。”他跑了。他跑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跑出那句话。

    苏云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住了。他想起了导师。导师留下一本手记,最后一页写着——“空间之力不是用来征服宇宙的,是用来回家的。”他不知道导师回家了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圣辉星域是家吗?原初圣殿是家吗?七心晶石的光芒是家吗?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只知道,导师不在了。

    灵汐的生命能量场在七人周围缓慢地跳动着。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爱别离使徒。她想起了父母。父亲种的花,母亲做的饭。他们死的时候,手牵着手,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笑。他们说是时候了,该走了。她没有哭。她以为自己是生命守护者,见惯了生死,不会哭了。但她错了。她每天晚上都会想他们。想父亲的背影,想母亲的笑声。她的眼泪是偷偷流的,没有人知道。

    端木燕走向爱别离使徒。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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