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祈随安问。
“逃学, 坐在摩托车后座,吃红豆棒冰。”
话落,红色川崎从闭塞小巷绕出, 整个世界迎面而来, 是靛蓝海平面,车轮起风, 卷起公路两旁高大树木。
这次不是向外奔逃。
祈随安给油给得慢, 风声缓得很舒服, 空气中飘着甜腻的红豆棒冰气息。
两个人的声音听得很清晰。
“逃学?”祈随安笑得不行,“童小姐, 你很叛逆。”
“从精神病院辞职之后去考船证考摩托车证?还有什么证是我没见识过的?”童羡初抱紧她的后背,笑声也通过摩托车头盔含糊地穿出来, “祈医生, 你的叛逆期也不简单。
回完这一句, 还不甘,又补一句, “还比我迟。”
“是比童小姐来得稍微迟一点。”祈随安没有否认。然后像是自我怀疑似的, 问, “很夸张吗?”
风将祈随安的衬衫衣角吹得飘起来。莫名的, 童羡初想起保留在自己这里的那张船证, 那其中贴着的一张相片。
是二十几岁的祈随安。
没由来的,明明没见过,但却让她开始怀念。
“你要是见过二十几岁的我。”童羡初盯着后视镜里的祈随安, 说,“就不会觉得你自己夸张了。”
“比现在还夸张?”祈随安的笑声飘在风中。
大概是海风吹得人太舒服了, 童羡初竟然从其中听出几分俏皮。
那也是二十几岁的祈随安会拥有的吗?童羡初忽然觉得可惜。
她将祈随安抱得更紧,懒懒地“嗯”一声, “夸张多了,估计见到之后你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觉得不至于。”祈随安说得很诚恳。
童羡初笑一声,“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不至于?”
车在海岸线行驶,祈随安本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又被童羡初打断,“车又是你跟郝望尘借的?”
祈随安从后视镜里望她一眼,像是很没有办法地配合她转移话题,
“她让于闻风和我说,要把这辆车送给我当死里逃生的祝贺,我收下了,然后付给了她市场价。”
“那现在就是你的车了?”童羡初问。
“可以这么说。”祈随安说。
“开过去。”童羡初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祈随安没反应过来。
她微微侧脸,能从模糊的后视镜里瞥见童羡初清晰的眉眼,对方正在径直地盯着她。
一种专属于童羡初的,极其要命、极其性感的攻击性。
做尽所有恶劣事,却仍能让只看一眼就被吸住的脸。
“开过去。”童羡初又说。
开过去?开去哪儿?
于是祈随安抬头去望路——
原来,她们已经开到某片海岸公路的尽头,视野中已经能看见,尽头是条极为狭窄的水泥窄道,铺在海平面中央,不知通往何处。
她要她往那条窄道上开?
祈随安发怔。
车轮仍旧在继续运转,朝命定道路中驶去,没有减速,卷起空气中的飞扬尘土。
摩托车车速本来就快,她只是怔那么一秒,回过神来时车就上了栈道。
离栈道尽头只剩下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祈随安攥紧车把,心狂速跳起来,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停下来。
一百米——
童羡初在她耳边,似是蛊惑,“继续往前开。”
五十米——
高速掠过的海平面变成个万花筒,她们在其中飞跃。
三十米——
祈随安阖紧眼皮。
不管怎样也该停下来了,否则就只能面临坠海的结局。
可这时候,她也能感觉到童羡初抱她更紧,双臂压得她肋骨都开始发疼。
二十米——
她睁开眼,她发誓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也未见过如此荡魂摄魄的景象。
童羡初从身后伸手过来,掌心盖在她手背上,握紧车把,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十米——
心跳起落,摩托车控制权完全交由给了童羡初。
两米——
“嘭”——万花筒破了。
车急停下来,车轮风猛然卷起一片海浪,海水溅到脚尖,实实在在的冰冷刺骨。
世界仿佛从此倒转。
一时之间只剩下猛烈海浪和剧烈心跳。
祈随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发被迎面而来的风猛然掀开,能感觉到剧烈震动的心脏。
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此时此刻抱紧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