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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人来人往,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么多聚在这个场合,也不完全真是为了悼念叶美玲而来,不少人穿得像晚宴,进来先跟家属握了手,上了香,就坐到桌子上开始交际起来。

    而那位站在遗照旁边,来一个人,就鞠一个躬、磕一个头的家属,应该是叶美玲的某一个妹妹。

    她一抬头,看见童羡初,眼睛瞬间瞪大了,但顾及到这么多人在场,到底是没发作。

    祈随安也给叶美玲上了柱香。

    虽然和叶美玲就是在病房里那么仓促的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叶美玲死死盯了那么长的时间,但她还是按照流程,实实在在地比了个十字,默念,追思了三分钟,再睁眼——

    就看到童羡初还是怔怔地站着,穿一身黑裙,挺着背脊,看着那中间的黑白遗像,不磕头,不上香,就是跟那遗照中微笑着的叶美玲对视着。

    和那天在病房里的对视一模一样。

    祈随安叹了口气,拦住了旁边低声催促的妇人,压低声音,“给她一点时间吧。”

    童羡初听到她的话,微微低了一下脸。

    而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叶琴玲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扭了扭自己酸痛的肩膀,把童羡初扯到自己的位置站着,

    “你要是不想走,那就在这守着,反正你妈养了你那么多年,现在送她走也是应该的。”

    祈随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把人拽回来。结果又瞥到童羡初有些迷惘的目光,伸出去的手悬了空,慢慢蜷缩了回来。

    也许让童羡初站在这里,看着所有人送走叶美玲,才是好的。

    她这么想,视线又在四周晃了晃,想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坐着等,结果刚迈出步子,还没走,手腕就被拽住——

    她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到童羡初低垂下来的眉眼,又瞥到叶琴玲撇嘴角的动作,目光再下落,是她们联结在一起的手腕。

    她温声和童羡初说,“我去找个地方,给你找口水喝,我不走。”

    扭了扭手腕,试图抽离。

    下一秒被拽得更紧。

    脉搏在手掌心中间起跳,完全被桎梏住,感受到了对方掌心中的凉。

    不好,这不合规矩。

    祈随安劝自己——

    哪里有一个外人这么不懂事,要在人家遗照下站着不走,厚脸皮当自己人去迎来送往的?

    可是。

    她感受到童羡初正在用拇指刮她的腕心,看到童羡初的眼睫在眼睑下盖成一片阴影,看到四周密密麻麻将童羡初围成一团的人,莫名感受到一种无声无息的哀戚。

    她没办法走掉。

    她抬眼,看一眼叶美玲的遗照,在心底发出一声极为轻的叹息,接着,又顶着叶琴玲大吃一惊的目光,真就什么话也不说了,沉默地站到了童羡初身边。

    叶琴玲表情古怪地看着这两个人,本来她是想找机会喝口水才拉了童羡初,谁知如今童羡初身边也有人了,年纪轻轻的,不知天高地厚,这种事也要陪,不嫌晦气?

    叶琴玲撇了撇嘴,揉着肩走了。

    之后就再没出现,包括刚刚一直在门口站着的叶心芳,也都忽然不见踪影。

    祈随安在遗照下站着,和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寒暄着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叶美玲,始终没有看到除叶琴玲和叶心芳之外的叶家人。

    发生了什么?

    是遗嘱已经公布了?

    为什么刚刚进门没有人拦着她们?叶家其他人又都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出现?

    疑问虽多,却一个都没有来得及问出来,场合不太合适。

    而且童羡初完全不在意这些,她就笔直地站在遗照下,久久不说话,但仍旧低眉顺眼,来一个人,给叶美玲上一炷香,她就给人鞠一个躬,磕一个头。

    行为乖张的童羡初,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童羡初,一出现就将所有一切都闹得天翻地覆的童羡初,在这场葬礼中也学会了合规矩,当一个合格的孝女。

    祈随安在一旁看着,陪着,都已经没有那么心平气和,有那么几秒钟她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宾客,总觉得,童羡初就该把这一切闹得天崩地裂,这才是童羡初,不是吗?

    但童羡初始终没有这样做。

    就连叶家终于有人出现,对她横眉冷对,她也没冷笑一声,只是维持着怔愣,看着叶美玲的黑白相片,笔直挺背,将这场各怀鬼胎的仪式撑到了底。

    直到所有环节都结束,遗体被送进火化炉,变成一个小罐送到灵桌上放着。

    预料之中的剑拔弩张迟迟没有出现,叶家人开始清场,宾客接连散去,场馆变得空空荡荡。

    一个和郝望尘长相很相似的律师从里间走出来,看到童羡初之后松了口气,走到她们面前,微笑着对童羡初说,

    “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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