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
两个手提袋出来,到了她面前,仔细望着她的脚,好一会,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但到底是没说什么话。

    又在她面前蹲下来,单边膝盖着地以支撑,接着,从其中一个手提袋里,拎出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两只,用那双白皙骨感的手拿着,整整齐齐地放到她面前。

    童羡初没反应过来,思绪在这条街道游离。

    祈随安见她自己没去试,考虑到时间紧急,便也不嫌弃她光脚跑了一路,脚上粘上的灰,石粒,擦伤的血痕……

    她低着脸,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用鞋盒里自带的垫帕,仔仔细细地给她擦干净,然后再尤其小心地送入鞋中,

    “合适吗?”

    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物件,不合适就会直接在她面前炸掉。

    “不合适我就进去再换一双。”

    童羡初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出于迷茫还是焦躁。

    她注视着祈随安柔软的发顶,除了和对方僵持以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郁百兰和童佰勤从来没给她买过一双好鞋,那个年代小孩子都养得糙,很多时候底都磨破了打个补丁还是得继续穿,也都没时间、或者是根本想不起来教她系鞋带,所以很多在勒港生活的片段里,记忆中,她都是耷拉着鞋带到处走。

    后来,叶美玲倒是给她买很多双漂亮的、昂贵的鞋,带她用这些比她自己还昂贵的鞋子,踏足寸土寸金的澳都。但她每次梦游还是不穿鞋,很多次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到了码头,到了陌生的路段,脚还是光着的,也像现在这样,血痕,擦伤,灰泥……不穿鞋,人就都是飘着的,像鬼。

    活到三十岁,从来没有人给她系过鞋带,问她紧不紧。从来没有人蹲下来给她穿鞋,轻声细语地问她合不合适。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在面对这种被珍视又极为普遍的行为时,应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才是合理。

    没得到她的反馈,祈随安也不急,只是又慢条斯理地给她穿上了另外一只,用拇指在她脚后跟刮了刮,手指的温热磨过皮肤,热风将她们的发丝缠绕在一起,童羡初游离的思绪被拽出来。

    祈随安也的确发现没什么剩余的空间,似乎挑得刚刚好,用布帕擦了擦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黑发有些狼狈地被风吹到了脸上,拎起另一个手提袋,递给了童羡初,

    “看到一条很适合你的裙子,也顺道买了。”

    那语气多不经意,像这家店所有的空位都摆着这条裙子,而祈随安只不过是进去随便挑了一条,就正好挑到了一条她会看得上的。

    看到童羡初仍旧没有反应。

    祈随安又轻轻地笑了一下,一拍脑门,看到周围来来去去的人,这才发现自己走了弯路,把童羡初送进了服装店的换衣间。

    等童羡初换好黑裙踏着高跟鞋出来,重新变成以前那个大胆张扬的童羡初,祈随安真心诚恳地说了一句“漂亮”,接着,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又直接牵着她汗津津的手腕,送上门口那辆已经等候多久的摩托车,继续开往那个已知的方向。

    那时摩托车在街道飞驰。

    头盔紧紧挨着两张模糊脸庞,黑裙和白衬衫飞扬,高跟鞋和帆布鞋互相依偎。

    童羡初在后座失魂落魄地抱紧祈随安,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能再说出口。

    直到很久以后,雨季彻底结束,童羡初再想起这天,真觉得还不如在这时抢过车把,横冲直撞地奔向大海,就此和这个人当一对亡命鸳鸯算了。谁说死在一起就不是好结局了?

    可惜,可惜。

    童羡初只能听到摩托车轰鸣声时觉得可惜,可惜她们没能在这天死在一块-

    十多分钟后,车安稳停到了殡仪馆门口。

    郝望尘和于闻风和她们在服装店那截就失了散,不知道这会是没跟上来,还是早就到了进了场。

    这天艳阳高照,是下葬吉日,本该满满当当的殡仪馆,一走进去,却没见到其他家的人,大概是叶家花钱包了场。

    她们风尘仆仆地赶到门口,出乎意料地没有被拦,走进去,走廊里全是摆着的花圈菊花,上面写着叶美玲的名字,赶过来参礼的人很多,基本都穿黑,乌泱泱的,聚在一起,像黑漆漆的影子。

    谁也想不到,之前大张旗鼓宣传,用来与慈善仪式接轨的寿礼,忽然就变成了葬礼。

    一时之间,恸哭声遍布整个场馆。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个真正的葬礼,没有谁把谁堵在书房不让她出现,没有谁找了两个黑西服拦着一个养女不让她去送别自己的养母。

    站门口接待的是叶心芳,她手臂上戴着黑布,看到童羡初真的赶过来,也没有露出多惊讶的表情,而是又看了一眼祈随安,语气很平和,

    “进去上根香吧。”

    叶美玲做了这么多年慈善,自己本来又是个有名望的院长,葬礼场面不会小,场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