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侧过头,凝视着纳西莎。
湖光在她湛蓝的眼眸中跳跃,微风轻拂着她的几缕发丝在空中调皮的舞动。
他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将那几缕发丝拨到她的耳后。
他脸上那惯有的矜持与优雅,在此刻被彻底融化,只剩下一种几乎从未示人的温柔。
“过去的一些年里,我生活在了众人的吹捧声里迷失了自我,这甚至让我看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象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我父亲原本的期望,是让我从在霍格沃茨就创建影响力,毕业后在魔法部谋得高位,将马尔福家族的影响力,由暗向明,推向新的顶点。”
他停顿了一下,用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握住了纳西莎的手。
那只手有些微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将其包裹。
“但事实已经证明了,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所以,西茜————我已经和父亲商量好了。”
“最近父亲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已经在动用马尔福家族的政治资源,将它们逐步置换成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
“庄园,商铺,炼金公司————我们不再去争夺魔法部里那些政治地位与权力。”
“马尔福家族的定位将会转变,由政向商,我们会向后退一步,以后,我和你过安稳一些的生活,不会再让你这么担惊受怕了。”
他的话语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权欲熏心和机关算尽。
留下的,只有对生活的渴望和对爱情的憧憬。
纳西莎的眼框瞬间变得有些发烫,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了卢修斯一个用力的拥抱。
少女情动,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城堡三楼,一间废弃的魔咒课教室里。
再确认安全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刚刚出现在他口袋里的信,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封口是完好无损的火漆。
火漆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蛇形标记。
他用魔杖尖端,极其轻缓地挑开封蜡,生怕弄出一点多馀的声响。
信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不多,但多洛霍夫却读的很认真,他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确认着信上所写的内容。
与此同时,他握在手中的魔杖一直警剔的对着房门,如果有人出现,他随时都能发出魔咒将对方制服。
几分钟后,他那张如岩石般紧绷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强忍着,将手中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回了信封里,并将信纸珍而重之地重新折好,塞进最贴近胸口的内袋。
——
等到他将信藏好后。
一丝极力压抑的弧度,缓缓地从他的嘴角裂开。
紧接着,弧度开始迅速扩大。
喉咙里先是发出了咯咯的怪响,象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
随即,压抑不住的狂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在这空旷的教室里疯狂的回荡着。
他走到窗边。
多洛霍夫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表情。
“跳吧,小丑。”
他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尽情地跳吧。”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好好的享受这最后一段时光吧,安德烈,七月是个好日子,适合埋葬你这样的毒蛇。”
——
而在遥远又温暖的英格兰南部。
一处被古老魔法守护的庄园里。
一位身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袍、举止优雅的青年,正向主位上的人影,深深的鞠着躬。
“一切都在准确的进行中,一切都遵照着您的旨意,我伟大的主人。”
主位上端坐的,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男巫。
他的那张脸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
蜡质的皮肤紧紧绷在颅骨上,没有眉毛,没有嘴唇,只有一个裂缝般的开口。
鼻子的位置,是两个蛇一般的细长孔洞。
唯独那双猩红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波澜,却仿佛燃烧着地狱深处最恶毒的烈焰。
足够让每一个不小心直视他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胆战心惊、心神慌乱。
他轻轻点头,动作幅度极小。
声音从那道裂缝中挤出,嘶哑,缓慢,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恶意。
他念出了那个在纯血家族中也声名显赫的姓氏。
“相信我。”
“我们将一同见证,一个真正纯粹的巫师世界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