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家里有女性。”许恩环接了一句。
“对,”钟幼宜点了点头:“或者是他和某个女性长期共同居住,那个女性有使用衣物熏香的习惯,他的衣服长期放在同一个衣柜里,沾染上了这种味道。”
“关于这个香味,我们下午在麻袋厂查到了一些东西,”唐嗣钧把记录的笔记本翻开了来:“麻袋厂的负责人孙师傅说,案发现场,这种细边的麻袋主要是用来装石灰或者是化肥的。”
“所以我在想,受害人所说的香味可能并不是衣物上的熏香。”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唐嗣钧的身上,但他并没有慌张,依旧不疾不许的说道:“而是各种各样的花香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孙师傅的客户里面有一个姓向的苗圃老板,花粉,土壤,肥料这些东西,日积月累的混合在一起,渗透进衣服的纤维里,就会形成一种非常浓郁的气味。”唐嗣钧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有道理,”陈谋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睛眯了起来:“受害者说,那股香味非常的刺鼻,不是普通的熏香能够带来的,长期在花圃,温室这种环境里工作的人,身上确实会带着一股很重的花草气息,再加上化肥和农药的味道混在一起,普通人闻起来确实会觉得又香又冲。”
陈谋义站在会议桌的前面,双手撑在桌子上,总结道:“我们现在可以给嫌疑人画一个侧写,他身上有浓烈的花草气味,很可能长期在苗圃,花棚这类地方工作。”
“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硬性的证据,一个带了保护措施,全程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前科的嫌疑人,再加上一场大雪,把大部分的痕迹都给抹除掉了,”陈谋义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个硬茬子,但是我们也得啃。”
“明天的工作安排调整一下,”陈谋义给每个人都布置了任务,随后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散会以后,众人鱼贯而出,市局的大楼外面,冷风迎面扑来。
现在雪天路滑,骑自行车也不方便,所以唐嗣钧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坐公交车上下班的。
李钦霞和唐嗣钧一道,两个人走在路上,雪被踩的嘎吱嘎吱的响。
公交车站牌底下,站着三四个人,全部都缩着脖子裹着衣服,偶尔踮起脚尖往车来的方向张望一下。
李钦霞搓了搓手,把手塞进了口袋里,又跺了跺脚:“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听说今晚还要降温呢,你和阿姨还要照顾唐叔叔,可得要注意保暖。”
唐嗣钧“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路口,路灯把街道照的昏黄一片,积雪反射着光线,让整个夜晚都蒙上了一层橘灰色。
“车来了。”旁边一个等车的大爷说了一声。
车门刚一打开,李钦霞噌的一下就蹿了上去,动作快得让旁边几个等车的人都愣了一下。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钦霞已经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一个空位上,还顺便帮唐嗣钧占了一个位置:“快来,坐这儿。”
唐嗣钧走了过去,在李钦霞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随后把大衣的下摆拢了拢,把装着资料的公文包放在了膝盖上。
李钦霞把围巾解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可算是上来了,在外面站着等车,脚都要冻掉了。”
“下次你可要跑快点,”李钦霞用眼神示意着几个拎着买菜兜子的大妈:“他们肯定是抢座的能手,今天要不是因为有我,你就得站着回家了。”
唐嗣钧回头看她一眼:“你倒是挺有经验。”
“那是,”李钦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从小坐公交长大的,抢座这门手艺,我可是练了十几年了。”
公交车缓缓的驶离了站台,在夜色里慢吞吞的往前挪。
下车以后,两人在大院门口告别。
唐嗣钧带着寒意推开了家门,屋子里面炉子烧的暖烘烘的,刘文珊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打毛衣:“今天怎么这么晚?”
“案子比较急,耽搁了一点,”唐嗣钧把包放在门口的架子上,又脱下了外套挂了起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刘文珊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来准备往厨房走去:“锅里还有热粥,我给你盛一碗,驱驱寒。”
唐嗣钧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行了,你坐着吧,”刘文珊淡淡瞥了他一眼:“都跑了一天了,休息一下。”
刘文珊盛了一碗红薯粥,就拿了一个花卷和一小碟咸菜。
粥熬得很稠,红薯切成了大块,煮得非常软烂,吃在嘴里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