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允看出了他的忧虑,语气温和:“没关系,有我在。”
季存言暗暗攥紧手掌。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
傅修允似乎永远都那么淡定自若,高高在上地欣赏着他的挣扎和为难。
季存言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透了。
憋了好多天的烦闷和郁结忽然像开了水闸一样,泄洪而出,在他胸膛中翻涌着。
他抬起眼直视着傅修允:“正因为你在,我才更加不想失控。”
傅修允怔住。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上头,季存言深呼吸一下,努力调整了一下,才再次看向傅修允的眼睛:“我知道也许这句话很伤人,但现在我不得不说出来,傅修允,你不能因为自己有特殊情况,就理所当然地忽略别人的感受。”
傅修允脸上依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认真地看着季存言,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季存言喉咙发紧,他咽了咽,才接着道:“在发热期那几天里,我们做的那些已经越界了,如果我是一个Alpha,和Oga做了那些事,基本就等于……就等于……”
他唇片在冷风中颤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所以这些天你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傅修允看着他的眼睛,“你怨我对你不负责任?”
“我……”季存言噎住了。
其实这些天里,他自己也凌乱得很,捋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这会儿被傅修允一针见血地戳破,他更加无地自容。
但他当然不能承认。
季存言侧过身去,揉了揉鼻子,辩解道:“我不是怨你,我怎么会怨你呢……你也是为了帮我,才做出那些牺牲的。对,你也做出了牺牲。我只是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所以下次再像今天这样,你就赶紧放开我,我就不会被弄得进入发热期,就不会再有这些烦恼……”
季存言舌头捋不直一般,皱皱巴巴说了一大串,好像说得越多,就能越清白一样。
肩膀被抓住,傅修允的力道温柔却又不容违抗,他的身体慢慢转了回来,被迫面对着傅修允。
傅修允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是不想负责任。”
季存言呼吸一滞。
傅修允的眼睛又低垂下来,继续道:“可是你又不喜欢我,我怎么负这个责任?”
这种低落的语气,仿佛傅修允才是那个受欺负的人一样。
“不是……”季存言简直懵了,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傅修允被这句话问得脸色微变。
总不能说是从监控里听来的吧?
他低咳一声,撇开眼睛:“那你也没说过你喜欢我。”
季存言:??
他真要被这逻辑给绕晕了。
“等等,我们不是在说治疗的事吗?既然是治疗,为什么要扯什么……喜欢,不喜欢啊?”
季存言心脏怦怦直跳,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时,细得简直像蚊子叫。
傅修允点了点头:“嗯,治疗当然不用谈喜不喜欢。”
季存言刚热乎起来的心又被一瓢冰水给淋得冰凉。
“嗯,对啊,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尽快治好这个病……”他干涩地笑着替自己找补,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胡思乱想而懊恼。
但他还没说完,下巴忽然被一截微凉的手指捏住。
季存言不自觉地顺着那力道抬起了头,傅修允的脸忽然朝他逼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柔软的唇片就贴了上来。
季存言惊得睁大眼,下意识地推了傅修允一下,怔怔道:“你,你干什么?”
傅修允轻轻一笑:“这还不够明显吗?才治疗完,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些,和治疗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单手搂紧季存言的腰,把人拢进怀里,又低下头深深吻住。
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相贴,他衔住季存言的唇瓣,轻轻吸入口中,再舔舐着温柔翻搅起来。
季存言呼吸混乱,睁大眼睛看着傅修允那近在咫尺的眉眼。
傅修允闭上了眼,浓黑的睫毛在他眼前轻颤,乌木沉香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息,那一片湿滑温热慢慢挤开他的唇齿,一寸一寸,缠绵,深入。
季存言的脑袋里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了,心脏在鼓噪,脸颊在发烫,热得连寒风都吹不散。
他不记得两人在风里抱着吻了多久,只知道他几乎要喘不上气,对方才放开。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傅修允的脸,颤声道:“傅修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修允指腹轻抚着季存言红扑扑的脸颊,眸色深沉:“这很难懂吗?还是说,你不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