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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受到谴责的是那个歹徒,是当地的治安,甚至可以是那不合情理的法条,但怎么也不该去谴责那个制作刀子的人。

    但偏偏到最后,竟是“制作刀子”的季存言在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不是我的错……”

    季存言低声喃喃:“可如果不是因为‘安心福’无法赔付,琳琳爸爸不会受双重打击,就不会跳楼……”

    说到最后,季存言的嗓音变得无比低哑。

    “季存言。”

    傅修允声音低沉郑重:“你只是做了你职责内应该做的事,错的是宏基的高层管理,是市场部避重就轻的虚假宣传,而不是你。”

    季存言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

    “错的脚印也是脚印,这是你说的。”傅修允靠近了他,柔声道,“何况,这并不是你的错。”

    季存言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但我没法心安理得地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我没法看着张婶那样辛苦地带着两个孩子……我看不下去,要我见死不救吗?我做不到……”

    愧疚和难过像沉重的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里。

    这时,一只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傅修允的力道温柔而坚定,只是安静地抱住他,没有说话。

    这些年堆积在心底的憋闷和无力瞬间找到了泄洪口,终于得以释放。

    季存言热泪涌了出来。

    但他只是肩膀轻轻抽动着,没有哭出声。

    那时候他刚毕业,太年轻,又太天真,只一心想着自己的重疾模型能让宏基实现利益最大化,却忽略了一个险企的良心和底线。

    “安心福”重疾险一经面世,就成为了宏基近五年来效益最高的产品,哪怕在现在,也是宏基各大区最最毋庸置疑的摇钱树。

    而他季存言,也因此一跃而起,升职、加薪……

    但这些风光背后,是无数个家庭的血泪。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他的精密演算,背后不仅仅是利益,还有人命。

    阁楼的天花板上悬着几盏黄铜骨架的吊灯,光线被厚重的灯罩笼住,整个房间暗沉又压抑。

    傅修允单手搂住季存言,耐心地安抚着他。

    哭了好一会儿,季存言才从那种情绪中走了出来。

    他从傅修允怀里退出来,讪讪道:“谢谢你,傅修允。”

    一看,傅修允身上的大衣都被他的眼泪沾湿了。

    这么大个人还动不动哭鼻子,怪难为情的。

    季存言用手背飞速抹掉眼角的泪花,忽然又一笑:“但现在好啦,有三少你这样的活菩萨,一个月300个解决了我的困境,又投资建产业园,琳琳一家人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傅修允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类似这种的恭维话他听过太多太多了,那些有求于他的人甚至能把话说得更漂亮。

    但傅修允就是爱听季存言夸他是活菩萨。

    虽然此刻的他已经明白了师父的深意,他顶多是个假佛子,季存言身上才有真佛性。

    这种悲天悯人的纯良,是他所做不到的-

    晚上,季存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停想着傅修允今天做的一切。

    又是带他去见家人,又是跟他说母亲的事,还提起他压在心底的那件事。

    他也是不争气,怎么就那么轻易在傅修允面前露出脆弱呢……

    季存言越想越后悔,拿出那块怀表。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傅修允的脸。

    季存言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把怀表塞回枕头下,扯过被子一裹,强制入睡。

    他不能再去想傅修允了。

    那天以后,季存言躲傅修允躲得更加勤快。

    傅修允提前起,他就再提前十分钟。

    结果第二天,傅修允也提前了,甚至一打开门那人就已经施施然地等在了门口,还不动声色地朝他说:“挺早,走,一起吃早饭。”

    季存言一咬牙,再提前了十分钟。

    谁料傅修允开团秒跟,也提前十分钟。

    就这样一路互卷,卷到后来,他得6点钟就起床才能不撞上傅修允。

    季存言认输了,投降了。

    他现在手里同时有三个模型要跟进,每天累得半死,脑瓜子嗡嗡的,啥都不想管了,只想睡懒觉。

    不见硝烟的拉锯战结束后,一切终于恢复了往常。

    季存言紧赶慢赶把周齐那份综合险的初版模型做了出来,打包发给周齐。

    不出意料的,周齐看不懂。

    那边打了个语音过来,季存言便戴上耳机,一边打开模型文件一边给周齐做现场答疑。

    这语音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中途季存言手机都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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