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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没想通,为什么是苹果。

    季存言看着照片里那一家三人温馨的笑脸,道:“因为苹果很常见,一年四季,在任何一座城市都可以轻易买得到。”

    傅修允倏地震住。

    季存言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道:“傅修允,伯母很爱你,也知道你很爱她。”

    傅修允眼仁颤抖起来,双眼似乎蓄起了泪水,又强忍了回去。

    这是季存言头一回听傅修允讲这些事,他心绪也跟着忿忿不平:“怪不得你不认那个所谓的大哥,换我,我也不认,我连那心狠的渣爹一起不认!”

    傅修允似有些惊讶,转过脸来看了季存言一眼。

    季存言赶紧无奈笑笑:“当然,我说的是我这种小喽啰,家里就那么几口人,闹得再大也就那几个人的事,不比你们傅家,家大业大的,在很多事上,反而身不由己吧?”

    傅修允若有所思地看着季存言,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跟你的想法一样,但所有人都不理解我,更不支持我,包括我妈和我二哥。”

    看着傅修允脸上流露出的无奈和落寞,季存言忽然觉得悲凉。

    傅家这一辈,老大是私生子,见不得光,老二心脏不好,受不得累,这傅家的担子,必然要落在傅修允的肩上。

    傅修允身上被寄予了太多的期望,好似他一生下来就该是理性的、克制的,理所应当是一个完美的人。

    完美的掌权人,完美的Alpha。

    然而,在这份完美之下,他真实的模样,真实的心情,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季存言轻轻咬了咬下唇,凑近了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小小声道:

    “傅修允,我支持你。”

    傅修允的心剧烈地颤了一下,顺着被拉扯的袖口看向季存言。

    那人双眼亮亮的,仿佛一汪清泉,盛满了璀璨。

    傅修允看得出了神。

    直到季存言继续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是他们不仁不义在先,你还愿意跟他们维持表面和气,那是你的修养,如果哪天忍不了了,跟他们撕破脸,那也是你的血性。”

    傅修允久久地看着季存言,最后才点点头,道:“嗯,那我就暂且维持住修养,但如果哪天真的选择释放血性,你会来为我呐喊助威吗?”

    季存言粲然一笑:“等到那天,我挤也要挤到最前排去!”

    傅修允眼眶染了一层蕴热,又看向那张全家福,轻叹道:“我妈如果还在就好了,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季存言也看向那相框,缓声道:“伯母,是生病走的吗?”

    “嗯……”傅修允垂下眼睛,“就是那一年,她患上了MS。”

    季存言脸色变了一下:“MS?”

    “对,”傅修允并不为季存言的反应感到意外,继续道,“也就是严重多发性硬化症,这种罕见病,你应该不陌生。”

    某些沉痛的记忆像带刺的荆棘一般,慢慢缠绕上季存言的四肢百骸。

    他不陌生,他当然不陌生。

    两年前,他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查资料,找文献,把那十几种罕见重疾和早筛技术成果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个透。

    只为了搭建那个“安心福”的重疾险模型。

    然而他一切的努力,全都不过是资本玩弄的游戏。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成果和荣誉,也变成了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的心口。

    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提到这个名字,季存言喉咙里仿佛依然能尝到辛甜的血腥味。

    “伯母她……也患了这个病吗?”季存言嗓音顿滞。

    傅修允沉沉呼出一口气:“对,我找了国内外数不清的专家,治了三年,也被折磨了三年……”

    季存言脸色沉痛,暗暗攥紧了手掌。

    傅修允回过头,道:“上次你去M村看的那个小女孩,他的爸爸,不也是患了这种病吗?”

    季存言一惊:“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季存言立刻就后悔了。

    傅修允是什么人,指定早就查过了。

    傅修允见季存言这个反应,解释道:“虽然那每月300万给了你以后就应该由你来全权支配,但我好奇一下钱都用到哪儿了,也不算过分吧?”

    季存言垂下眼睛,没有反驳:“既然你都去查过了,还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傅修允扶住季存言的肩膀,把他掰过来:“我想告诉你,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应该放过自己。”

    整件事下来,应该感到良心不安的是宏基,是为了成交而刻意隐瞒争议条款的销售业务员,甚至是审判的法官。

    怎么也不该轮到只出具了一个三差模型的季存言。

    就好像,有歹徒拿着一把刀去杀了人,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被无罪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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