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和郎志凭怎么了。”任快雪看着他,“你说说看,在你眼里,我跟郎志凭怎么了。”

    郎图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沉默着直起身,“你不应该最清楚吗?”

    “我不清楚,”任快雪摇头,“从我回国,你就一直跟我较劲。我特别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你跟郎志凭一起出国,郎志凭自己回来了,你七年没消息。到郎志凭死,你回来了,郎家留给你。”郎图垂头看着他,“我该怎么想,轮得到我想吗?”

    “那你想要什么?郎家吗?”任快雪坐着,姿态却丝毫不比他低,“我可以立刻交给你,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郎图的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你觉得我是想要郎家?”

    “那不然呢?”任快雪慢条斯理地刮下一勺甜羹,细细咽了,“跟我一个快死的人,你一天到晚跟憋了尿一样地闹,还能要到什么呢?”

    他抬起眼睛,“你不走,是想解释你和其他郎家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郎图得有小半分钟没说出话,沉默地站在一侧。

    任快雪把汤匙放在小碟里,发出“哒”的轻响。

    他不再抬头看郎图,“还有事?”

    郎图一声不响地大步朝外走了,门拉开的力气很大,门廊里的风“呼”地涌入。

    任快雪绷直着后背,等着门被摔上。

    结果只是门锁复位的一点声响,并不比放汤匙的动静大。

    任快雪笔直地静坐了很久,才缓缓靠进包布餐椅里面。

    郎图口中“和他的那一段”,其实不算胡说。

    他跟郎图,关系并不一直像家人。

    郎图上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总头疼。

    任快雪当成用脑过度带着他去医院,本以为很简单一个事,居然几天辗转到了精神卫生中心。

    郎图穿着校服,耳朵里塞着耳机在隔音门外面听歌。

    医生跟任快雪说了几句话,让他在三伏天如坠冰窟。

    他反复跟医生确认,“可是他都十几岁了,如果是阿斯伯格,不应该很小的时候就有迹象吗?”

    “他是超高功能,本来就会和一般的阿斯不太一样。”医生耐心地跟他解释,“而且就算他极为擅长感觉利用,您回忆一下,他小时候真的一点症状都没有吗?”

    “他……”任快雪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种百口莫辩的无助。

    郎图来他家里的时候幼年初丧母,不爱开口说话,怕黑,这些在任快雪看来都合情合理。

    后面他更是习惯了,觉得郎图话少爱倾听不能算缺点,甚至感觉他没什么叛逆期,比一般小孩沉稳得多。

    结果是因为“攻击性拟态”和“感觉利用”。

    感觉到任快雪在看自己,郎图抬起头看过玻璃窗,安抚地笑了笑,做了个口型,“不着急。”

    任快雪觉着自己特别小心翼翼瞒着了。

    直到郎图准备考大学。

    那段时间郎志凭跟他们联系频繁起来,大体上表达了希望郎图学些管理相关的专业。

    但郎图想学医。

    任快雪觉得学医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有点私心。

    除了他自己和高门大户的郎家,郎图可以算是举目无亲。

    郎家经营着大制药,郎志凭希望郎图学管理,言下之意已经显而易见。

    虽然年纪轻的时候,任快雪身上的病哪怕时好时坏,时不常地抢救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能正常生活。

    但医生也跟他说过,以现下的医疗水平,类似的情况极少能活到普通人的“老”。

    再加上郎图就算命够长,也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普通人。

    而且最要命的是学医。

    郎图看着听话,实际上有点拉不回来的傻劲。

    任快雪怕郎图学得更傻。

    任快雪维持了二十多年“死就死了呗”的轻松,突然就变得不那么干脆,像是有点融化的糖葫芦壳,逐渐掩不住底下的酸涩。

    任快雪在很多夜晚辗转难眠,难得跟郎图有些开不了口,“为什么非要学医呢?”

    郎图没回答他,把一碟炒饭往他前面推推,“你吃一小口好不好。”

    任快雪摇头,“先说事。”

    “我知道天气干燥不舒服,但是你今天一整天不吃饭。”郎图把自己的食指伸到他眼前,上面有个小米粒大小的红水泡,“它就白烫了。”

    任快雪叹了口气,用勺子吃了一小口,“学管理也不会没意思,以后能做的工作有很多。”

    “是因为我不正常吗?”郎图抓着任快雪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小水泡上揉了揉,很放松地问:“超高功能阿斯伯格?你担心我做不好医生,伤害别人。”

    任快雪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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