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小时候的乳名,除了皇阿玛,没人这么叫过。我就想听你叫。”
清梧脸颊发烫,偏过脸不肯依他:“九五之尊的,揪着乳名不放,像什么样子。”
“这里又没旁人。”
弘历索性耍起赖来,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一副 “你不叫我就不起来” 的架势。
“就我们两个,谁能听见?你不叫,我便一直跪着。”
他本就生得俊朗,此刻卸下所有帝王威严,满眼都是直白的期盼,倒叫人没法硬起心肠。
清梧被他缠得没法,垂着眼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元寿。”
两个字刚出口,弘历像得了天大的赏赐,胸腔里都暖得发烫。
他低笑着得寸进尺:“再叫一声好不好?就一声。”
“你别得寸进尺。”
清梧推了推他的肩膀,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闹了好一阵,他才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挨着她坐下,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她的手背,忽然皱起了眉。
“不行,光我有专属的称呼不行。”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晞宁是皇阿玛给你的,清梧是众人都叫的,我要一个只有我能叫的名字,独一份,旁人谁都不许碰。”
清梧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点诧异:
“不过是个称呼,哪有这么多讲究。”
“那怎么一样。”
弘历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烛火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光,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什么都得是独一份的。”
他蹙眉想了片刻,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忽然弯了唇角,低声念道:
“阿梧。叫你阿梧好不好?亲近,也只有我能这么叫。”
清梧望着他眼里真切的雀跃,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沉默几秒,眼尾轻轻弯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自那日说开之后,承乾宫便成了弘历待得最久的地方。
起初他只是下朝后过来坐一坐,陪她说说话,顺便把些户部吏部的寻常折子带在身边批阅。
到后来越发没了顾忌,索性叫人把整摞奏章都直接搬来承乾宫,连军机处的密折,也随手搁在她桌案边,半点儿不避讳。
有时批得烦了,他便把折子往她跟前一推,语气带着点不耐:
“你瞧瞧,这帮老油条绕来绕去,半句实话都不肯直说,朕都看累了。”
清梧也不推拒,拿过来细细翻一遍,执笔把要害处一圈,偶尔在旁写两行批注。
他凑过去一瞧,条条都戳在点子上,比他想的还周全,忍不住啧了声:
“依我看,你这皇后屈才了,该去内阁当学士才是。”
这天傍晚,驿马递来边境急报,弘历扫了一眼封皮,随手就递到了她手里。
清梧展开密折,只看了几行,眉头便缓缓蹙了起来。
“葛尔丹的残部退去了漠北,沿途抢了好几个归附咱们的蒙古部落,牲畜粮草都被劫走了不少。”
她把折子轻轻搁在桌上,语气沉了些,
“这些部落归顺多年,岁岁纳贡,从无异心。
如今朝廷要是坐视不理,边境诸部必然寒心,往后塞外再没人肯真心依附大清。”
弘历撑着下巴看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那你说,该怎么办?”
“既不能大举追剿,也不能放任不管。”
清梧指尖轻点桌沿,这是她凝神思索时的习惯,
“漠北幅员辽阔,多是荒蛮之地,大军深入追击,耗损巨大还未必能歼敌。
眼看就要入冬,漠北风雪肆虐,粮草补给难以为继,贸然出兵风险太大。
可要是置之不理,便是向塞外诸部示弱,归顺的部落也会跟着离心。”
她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思路分毫毕现:
“最好的法子是两头兼顾。
选一支精锐轻骑,限时半月追剿残敌,能歼多少算多少,不必强求全歼。
同时立刻派官员赶赴受灾部落安抚,损失照数赔付,再下旨增设边境驻防。
既给了归附部落交代,稳住边境人心,也不会把朝廷拖进无休止的战局里。”
弘历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目光落在折页上她清秀的字迹上,指尖摩挲过 “不可全力追击,亦不能放任不管” 那行小字,眼底情绪翻涌,一时竟有些出神。
他从前只知道她聪慧通透,却不知她谈起军政大事时这般从容笃定,字字有见地,句句有远谋。
想来是皇阿玛倾尽心血教了她数十年,才养出这样一身风骨与才情。
她从来不是困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