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仙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死了。”
白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蒲团的边缘。
刘半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青褶子上。
“她以前也是唱戏的。”
“她说她这辈子唱了太多别人的戏,想唱一回自己的,后来就再也没回来。”
“更何况她想改变这个世道。”
“改变世道?”
“嗯。”刘半仙的声音低下去。
“她觉得这世道不对,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就是上品灵根,有人就是废柴。凭什么凡人要跪着求仙人赏一口饭吃。”
他看着白辞。
“她说,她要均命。”
“均命,把天灵根分给没有灵根的人,把长寿匀给短寿的人。让所有人站在同一条线上,谁也不比谁高贵。”
“可是她错了”
白辞等着他说下去,刘半仙却没有再开口。
他从身后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巴掌大小,瓶口用红布封著。
“每天一粒,戌时服用。能压住血灵芝。”
“省著点吃。”
白辞还想问些什么,但被半仙打断了。
“你我的缘分,就到这儿了。”
“什么?”
刘半仙没有解释,他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小和尚和小道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内两侧。
送客。
白辞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半仙。”
“我最后会怎么样?”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刘半仙笑了。
“你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的母亲”
“好名字。”半仙欣慰地笑了,然后就没声了。
白辞等了一会,见刘半仙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起身离开了。
小和尚第一个憋不住了,拽了拽小道童的袖子。
“哎,那姑娘叫什么?”
小道童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我又没问她。”
“那你问问师父啊。”
小道童犹豫了一下,朝庙里喊了一声:“师父。”
“出去。”
刘半仙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但两个人同时闭了嘴。他们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跨出门槛,反手把门带上了。
“师父今天怎么没要钱?”
小道童也蹲著,闻言歪头想了想。“可能那姑娘没钱?”
“上次那个卖布的,比她还穷,师父不是把人家的布全拿走了?”
庙内,刘半仙看着偷偷起的卦,在白辞来之前,他就已经在算了。
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大凶,但也是大吉。”
“戏唱完了,台子拆了,写戏本的人走了。”
“辞去留白吗”
风灌进来,门板吱呀了一声。
他靠回椅背,独眼望着头顶那尊佛像。佛像低垂着眼,嘴角依旧挂著若有若无的笑。
“留白的地方”
“让后人来唱吧。”
两个小孩也不再阻拦,白辞走了进去。
庙内比庙外看起来大,正中央摆放著一尊佛像,白辞认不出是什么。
那佛像太高大了,她仰起头才能看见那张脸,低垂着眼,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供桌上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盏油灯。
供桌旁边坐着一个人。
刘半仙。
他与白辞想象的差距太大,不是仙风道骨,也不是鹤发童颜,甚至算不上体面。
他的左眼瞎掉了,眼窝深深地塌陷下去,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儒生袍子。
白辞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
“坐吧。”
白辞顺着他的视线,坐在了他面前的蒲团上。
刘半仙没有问白辞的目的,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三枚铜钱,合在掌心里,闭上了眼睛。
铜钱在掌心里碰撞,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谁让你来的?”
“一个管账的老头。”
刘半仙闻言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得来。”
“你身上那东西,虽然罕见但算不上什么邪物,它的生长需求极为苛刻,不过和人共生,活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惊讶,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又变得严肃起来。
“姑娘,身体可有不适?”
白辞思索了片刻。
“时常陷入一些幻觉。”
刘半仙把铜钱放在面前的石板上,三枚,一字排开,睁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