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她看清楚了。

    “这是你的选择吗”

    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是一首诗。

    “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

    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白辞站了很久。

    久到雨小了,久到天暗了。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堆湿冷的泥土。

    “你说你要拜佛。”

    “佛经我带上了。你写的那些字,我也看见了。”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你怎么不等等我。”

    眼泪掉下来,砸在泥土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

    “你再等一会儿,我就来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这个人,说好了跟我走,又不走了。”

    “说话不算数。”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泥土上。

    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当天夜里,省城贡院放榜。

    “中了!中了!第一名!”

    报喜的人从他身边跑过去,喊著那个名字——陈安。

    那是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瞬。

    随即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

    去年冬天,温家后院内。

    陈安是翻墙进去的,她坐着,他站着。

    “你要是考上了,”温晚笑着说,“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娶你。”

    她笑了,月光底下,笑得很好看。

    “那我等著。”

    他的眼眶红了。

    “你听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我考上了。第一名。”

    “温晚。”

    他喊了一声,混在人群里,没人听见。

    “我中了。”

    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陈兄!”李承挤过来,满脸喜色,拱手道喜,“恭喜恭喜!明日我在府上设宴——”

    陈安摇了摇头,笑着打断他:

    “李公子,改日。”

    他拍了拍李承的肩膀,力气大得李承愣了一下。

    “我要先回松石镇。”

    李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折扇点了点他:“行,知道你有急事。”

    他没有再劝。

    陈安拱手告辞,转身就走。

    一开始是走。

    接着是跑。

    夜风灌进袖子,他跑过一条又一条街,肺里像著了火,但没有停。

    陈安跑着跑着,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流了下来。

    他抬起袖子一抹,继续跑。

    “温晚,等着我。”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