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没人注意她。
一个戴面具的姑娘,背着剑,白发裹在布巾里,走在街上也不起眼。
但周家的事传得太快。
先是那家丢了魂的妇人,后来是巷口卖馄饨的老头。
一传十,十传百。
到第三天,已经有人专门在客栈楼下等她。
白辞不胜其烦,干脆换了家偏僻的客栈。
可消息还是找上了她。
第五天傍晚,她从小巷出来,听见两个妇人在井边打水,声音压得很低:
“温家二小姐,中邪了。”
“听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见人就砸”
“她家去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没用。”
第六日一早,温家派人找到白辞,请她去一趟。
她没有推辞,跟着便去了。
温家在松石镇的南街,是座三进的大宅子。
门楣上“温府”二字的漆色剥落了大半,院子里青砖铺地,裂了好几条缝。
从规制看,早年该是殷实人家。
只是如今,只剩下空壳子了。
温老爷和温夫人迎上来,面色焦黄,眼眶红肿,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焦急。
“姑娘,你可算来了。二丫头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了,不吃不喝,谁叫都不开”
白辞没有接话。
温老爷引着她穿过前厅,绕过影壁,到了最后一进院子,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看了白辞一眼,便转身往外走了。
白辞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
窗户从里面封死了,只有门缝漏进一线光。
床上躺着一个人。
温家二小姐侧身朝里,被子拉到下巴,头发散在枕上,乌黑一片,衬得那截脖颈越发白得没有血色。
白辞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二小姐的眼皮颤了一下,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慢慢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苍白却仍显清丽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的倦意。
即便憔悴至此,仍能看出底子里的清丽。
“你是他们新请来的道士?”
温二小姐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了。
白辞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温老爷和温夫人还在院子里等著,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姑娘,二丫头她——”
“是中了邪。”白辞打断他,语气平淡,“很棘手,需要耗费些时日。”
温夫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温老爷连连点头:“姑娘你尽管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回到房间内,少女已经坐起身,疑惑地看着白辞。
“你不是道士。”
白辞没有否认。
“你没有中邪。”
温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白辞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几息,她才低声开口:“为什么要帮我?”
白辞没有回答。
她只是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屋里很安静。
窗板封死了,听不见外面的风声鸟叫,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温晚等了很久,见白辞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她靠在床头,侧过头,打量着白辞。
“你多大了?”
白辞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原主林绾的年纪她没问过,这具身子多大,她也没算过。
“看着比我还小。”温晚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跑,不怕吗?”
“不怕。”白辞开口道。
温晚又等了一会儿。
“你是外面来的吧?”
白辞点了点头。
“外面是什么样的?”
她想了想。
“很大。”
“比松石镇还大?”
“大得多。”
温晚靠在床头,眼睛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想象那个“大得多”是什么样子。
“那你都去过哪儿?”
白辞讲了些路途上的见闻,从凡人说到修仙界。
御剑飞行的仙人、山里的妖兽,还有藏在云雾中的宗门。
她讲得有一搭没一搭,想到哪说到哪。
温晚听得很认真。
白辞讲了很久。
天渐渐暗了下去。
门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