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整个村子从夜色中拽出来。
就在白辞回身带门的时候。
“吱呀——”
巷子对面的一扇门打开了。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背驼得厉害，手里拄著一根木棍，门框上还挂著一对铜锣。
他看见白辞，愣了一下。
白辞也注意到了他，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息。
那老人先开口了。
“姑娘，昨夜是你在敲门吗？”
白辞轻轻点了点头，“我从北方逃难而来，凭一些武学勉强能自保，昨夜路过此村，便想着留宿一晚。”
老人看了她几眼，目光在她的剑上，停顿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
“我是这村的村长。”他慢慢说道，“夜里不开门不是针对姑娘，这年头日子不好过。”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匪盗多，山中还有妖兽，天一黑，没人敢开门。”
老人转过身，从门框上取下那对铜锣，拎在手里，走到巷子中间。
“哐——哐——哐——”
铜锣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白辞看见那些紧闭的门开始动了。
先是离得最近的几户，接着是更远一些的。
一扇接一扇。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还披着外衫，有的抱着孩子，从各个巷口走出来，聚在老人身后的空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辞身上。
老人把铜锣搁在脚边，转过身，对着那些村民说了一句：“不是匪盗，是路过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白辞的目光落在中央老树上的一张告示上。
她不顾村民好奇的眼光，朝着那棵老树走去。
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大夏二百七十三年妖兽频繁朝廷已派兵”
落款是三年前。
白辞的眉头微微皱起，“村长这告示”
“姑娘，别提了。”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
白辞转头看去。
那人是一个中年汉子，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黝黑，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多处补丁的短褐。
“之前朝廷是派过兵。来了一队人，在山里转了两天，砍了几颗妖兽脑袋回去交差，然后就再也没来过。”
他啐了一口。
旁边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他没理，甩开那人的手，继续说。
“姑娘你从北边来，不知道这边的事。这告示贴了三年，年年说派兵，年年不见人。”
“去年来了几个当官的，在村里转了一圈，吃了顿饭，走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两只鸡。”
他说到最后，声音反而低了下去。
白辞看向他手上的茧，缓缓开口：“你是猎户？”
那汉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柴刀，又抬头看她。
“以前是。进山打猎的。”他顿了一下，声音闷下来，“后来不敢进了。”
最后是村长叹了口气，对着那些还聚在空地上的村民摆了摆手。
“行了，都散了吧。不是什么大事，别围着了。”
人群这才悻悻离去。
村长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些散去的背影。
“村长，那些妖兽——都在村子东边的山里吗？”白辞突然开口问道。
“嗯。翻过村后那片坡地就是了。”他抬手指向东边，“那些畜生，就在那片山里。”
白辞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是一座很高的山，山雾缭绕。
那村长许是担心，嘱咐了几句不要靠近的话，便去忙碌了。
村长走后，白辞便一个人朝着那座山走去。
她有些疑惑，土里村虽然偏僻，但她记得这附近是有个宗门的。
苍悟宗，虽然谈不上是大宗门，但剿灭妖兽对苍悟宗而言，还是很轻松的。
但为什么没有管呢。
她不再多想，继续朝着深山走去。
对她来说，剿灭几只低阶妖兽虽然有些难度，但也不是做不到。
炼气九层的修为，加上青冥剑，只要不遇上太强的，自保绰绰有余。
但她进山，不全是为此。
一来，是想帮村民解决妖兽，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看见了，她做不到装作没看见。
二来，她也有私心，秘境里那一战，血灵芝吞噬了那个弟子的灵力和生命力，她的修为暴涨，她想看看能不能吞噬妖兽精元来提升修为。